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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步步走上樓梯,聞著空氣中的消毒水味道,覺得屁股一陣疼痛。我對自己這種條件反射表示十分無奈,看來小時候扎屁股針的確給我留下不少陰影。不過現在,醫院帶給我的陰影,絕對遠遠不止這些了。我永遠也忘不了母親滿臉血痕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樣子,忘不了最后他們給她蓋上白布,推離病房時,她垂下的手腕。
二樓的護士趴在桌子前打盹兒,我蹲下來,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我路過一間一間的診療室,如同鬼魅般地閃進了這間病房。病房里有六個窗位,只有靠近窗邊的那張床上有人。
明亮的月光下,床上的人鼾聲如雷,酒氣熏天,呈大字型躺在上面,一只手臂上包著厚厚的紗布,一條腿還搭在了窗臺邊。我走到他床邊,他竟渾然不覺。我看著他臉上明顯的疤痕,挑了挑嘴角。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你不要怪我。
我來送你一程,下地獄吧!
我把汽水瓶子拿出來,外套滑落到地上。我雙手握住瓶口和瓶頸,朝著他的左胸,迸發了我身上所有的力氣,拼了這條命,把玻璃刺了進去。
床上的人像被錐子釘在案板上的剛屠宰完的新鮮豬肉,可笑地蠕動了幾下,腳在虛空中亂蹬,之后就不動了。我幾乎把汽水瓶子扎進去幾寸的距離,只剩下一小截瓶身,留在外面。我不知道我哪兒來的力氣,看來那五塊錢的牛肉加到拉面里,沒白加。
我的臉上一陣溫熱,有什么東西滴答滴答地流了下來。床上那個死人的血,汩汩地從他胸口流出,綠色的瓶子都被染成了棕色。他的胸前很快就濕了一大片,血液迅速蔓延開,有些快要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到床下了。我連忙撿起了外套,這是方叔叔的,還得還給他呢,不能讓這個賤`人的臟血把外套弄污穢。
我的頭發上也滴著血,臉上手上都是血。我走到了旁邊的洗手間,把外套放在水池邊,打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沖掉這些令我作嘔的臟東西。一個推著架子,掛著點滴的病人慢吞吞地走了進來,抬眼在鏡子里面看見了我滿臉是血的樣子,愣在原地,之后嗷的一聲大叫起來,轉身就跑。不知道他哪來的力氣,掛著點滴還能跑那么快。
這聲嚎叫打破了夜晚醫院的平靜,尖叫聲、醫生護士急促的腳步聲、病床的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不絕于耳,我慢悠悠的,仔仔細細的把臉上身上的血都洗干凈,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微笑了一下。
王嘉木,你可算干了件像個爺們的事情。
六年后。
窗外黑云籠罩,狂風大作,豆大的雨點打在玻璃上噼啪作響。斗室里卻一片溫馨旖旎。
“小木頭,把屁股翹起來,乖,哥給你弄弄。”
黎昊含著我的耳垂,趴在我背后,壓在我身上。他身上濕熱的細汗沾在我皮膚上,我不安地動了動。
“太熱了,你離我遠點。”
他用身下已經半硬起來的東西頂了頂我的股縫,開始撒嬌耍賴。“我也熱……”
我繼續趴在床上裝困,不理他。他在床頭的抽屜里窸窸窣窣地不知道翻著什么,我晚飯時喝了一大碗排骨湯,胃里暖暖的,愜意地享受著難得的休息時光。
他突然撈起我的屁股,抓了個枕頭墊在我肚子下面。
“你干什么?肚子里的湯都要被你按吐了。”
“吐了再給你燉,說,還想喝什么,我按照菜譜做,包你滿意。”
“還想喝王八湯,烏龜王八蛋燉的王八湯。”
他在我的屁股上輕輕扇了一巴掌,“你這是罵我是吧,行,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覺得臀縫中間一涼,肌肉緊張地收縮了一下,毫不意外地聽到了黎昊抽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