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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她并沒有失眠,卻做了一個噩夢,夢里是梁翹最后的樣子,慘白的臉,墨黑的長發,一臉鬼氣的朝自己撲了過來。
倪青瞬間驚醒,滿臉虛汗的坐在床上,之后再沒睡著。
這是他們人生中的一個插曲,給這個年輕懵懂的階段落下無法磨滅的陰影。
生活還要繼續,倪青被噩夢纏了好一陣子,等終于慢慢走出來時,她收到了一個包裹。
正好開學,之前包裹一直放在門衛,長方形的紙箱,很有些重量,隱約的還有一股子怪味。
“你買的什么?”林妙問。
倪青搖頭,她已經完全沒印象了,她似乎沒買過什么東西,哪怕買在寒假期間也不至于往學校寄。
“先拆了看看。”林妙搓著手說。
校道上走動的學生不少,她們窩在離門衛室不遠的角落先把包裹拆了。
在開封的那一瞬間,倪青面容瞬時一僵,同一時間利落抬腿將東西給踹飛了。
“臥槽!”林妙驚恐的罵道,“誰他媽這么缺德,寄這么惡心的玩意!”
倪青盯著飛出去的箱子沒吭聲。
林妙撞了撞她:“喂,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那箱子里裝的是體型相當可觀的死老鼠以及牛蛙,時間太久,尸體都已經腐爛黏糊在一塊,還散發著陣陣惡臭。
倪青走過去。
林妙一把拽住她:“你干嘛去呀!”
“我看看那箱子。”
“那么惡心別看了。”
“沒事。”倪青拉開她的手。
她用腳尖將箱子掀了個,貼著面單那面朝上,里面不堪入目的東西滾了出來。
倪青困難的吞咽了下口水,用手機將面單給拍了下來,隨后查詢了一下物流信息。
顯示發貨地就在本市,那個快遞網點涵蓋了梁翹的居住地點。
這應該是梁翹生命最后給予她的一次無關痛癢的報復。
然而倪青心頭還是狠狠的沉了一下,這間接證明著在梁翹懷著對自己的恨意走向的不歸路。
倪青不介意這人死不死,但她很介意自己成為那個推手。
包裹事件她不準備告訴付言風,也讓林妙保密。
林妙不贊成的說:“萬一之后出點什么事怎么辦?”
“不會的,她找不了我的麻煩了。”
“你知道是誰?”
倪青:“大概吧。”
當天她第一次沒有按時回家,隨意找了個借口,獨自去了市中心。
倪青沒有目標,也不知道來市中心能干嘛,她單純就是想一個人靜靜。
步行街前面的廣場上有一個文藝表演,是附近琴行一個自發的公益活動,七八個十多歲的小女生排排站,穿著統一制服在唱《蟲兒飛》。
緩慢的旋律,稚嫩的聲線,倪青跟著音符走入包圍圈。
對面有一個梳小辮的胖子在打節奏,他身邊彈琴的則是個英俊貴氣的少年,初春寒冷的夜晚,他僅穿著一件黑色衛衣和同色系的牛仔褲,嘴角掛著淺淡的笑容,長身玉立吸引著周邊所有人的目光。
有察覺一般,他突然扭頭過來跟倪青的視線撞個正著,似意外的挑了下眉,又重新轉回頭去。
兩首歌后換人,看著少年撥了撥頭發,轉身朝這邊走來,倪青下意識朝后退了兩步。
“躲什么?”白墨先一步出聲,歪頭笑吟吟的看著她,“見著老客戶就躲?生意可不是這么做的。”
包圍圈詭異的自動給他讓出一條道來,裝作不經意的視線不停在周邊閃動。
“琴彈得很好聽。”倪青說。
兩人上一次碰面還是在醫院,白墨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狼狽不堪那個份上。
“你的發型也不錯。”
倪青尷尬的摸了摸頭發,跟白墨不熟,也沒什么可說的,她偷眼看了看沒有要離開意思的少年,想著自己找借口先走。
“今天一個人?”白墨問。
倪青點點頭。
白墨:“在這多玩會吧,活動中間會免費派發禮品,湊個熱鬧。”
此時胖子代替了白墨的位置,演唱者換成了一個穿花裙子的小女孩,裙子掉了一半,被她老爹往上提了提,順嘴一聲玩笑,鬧得周邊人都笑起來。
小姑娘緊接著唱了一首并不符合她年紀的《成都》,并把里面的地名轉換成了當前城市。
白墨說琴行是朋友開的,因為有其他合作,所以今天特意過來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