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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弈溫柔的誘哄下,初夏漸漸覺得那一塊攔住她的石壁也并非是她想象中那么可怕,那么難以攀登。
她終于有了勇氣,當然,主要是何弈的存在給她壯了膽。
人真的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生物。當一個人沒有信念或精神力量的時候,他就像一灘軟泥,風聲鶴唳,任何一點細小的聲音都可以將他嚇破膽。但是當一個人有了精神力量的時候,卻又是那樣所向披靡無堅不摧無所畏懼。
初夏按照何弈說的方法,嘗試著用一個幅度比較大的姿勢向上攀爬,隨著她向上的一個挺身,她踩上了一個比較安全的臺面,雙手攀住兩塊凸起的石塊,她終于攻克難關,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樣簡單,看來之前真正阻擋住她的是心魔而非崖壁。壓抑住心底巨大的喜悅,她叫何弈:“何弈,我上來了,你也上來吧。”
何弈在下面說:“你往上爬,不要往下看,我就在你下面。”
“哦,好。”
“小心點,腳踩實了再往上。”何弈又叮囑道。
經過了剛才,初夏比之前靈活了許多。她每爬一段都要叫何弈一聲,何弈就會在下面回應她,然后初夏就會覺得很踏實,就可以無所顧忌地繼續(xù)往上爬。
很快,初夏登頂了。登頂之后也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喊何弈,怕他分心,就在距離崖壁幾米的安全地帶,抱著一棵樹等著。
很快,何弈也上來了。
初夏趕緊把他拉出去老遠,離崖壁遠遠的,她還有些后怕。
何弈輕輕拉了一下她胳膊,示意不用走那么急。初夏卻有點懷疑何弈這是在跟她拉開距離,于是伸出雙手,攤開手掌裝可憐:“我手都破了,好痛啊!”
何弈從背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給初夏沖手。涼水沖到傷口上,只是隱隱作痛,但是初夏裝得特別疼的樣子,皺著眉:“好痛啊。”
何弈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就繼續(xù)拿水沖她手。給她沖完水,何弈又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里面都是碘伏棒。
初夏有點驚訝:“你這個包里真是什么都有啊。”
何弈抬了抬眼皮,她以為他是她,出來爬山什么都不帶,還什么都不懂就跟著人往上爬。
碘伏棒兩端都帶棉花,何弈掰斷了其中一邊,深色的碘伏液體就從另一端流下來,很快浸透了另一端的棉花棒。
何弈拿碘伏棒給初夏手上的傷口消毒,初夏又怎么會錯過這個裝可憐的機會,當然是瞇著眼睛咬著嘴唇一個勁地喊疼,何弈抬了抬眼皮瞧她,然后故意用碘伏棒一端的棉花棒戳戳她傷口,初夏趕緊縮回手,并作泫然欲泣狀:“你好狠的心吶!”
何弈又怎么會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他對她無語,一點小傷口喊得好像割了多大一口子一樣。他轉身想站起來,準備去拿之前擱在地上的包。哪知道初夏飛快地繞了過來,到他身前,撲向他,他猝不及防,差點被初夏撲倒在地上。
眼前的這一幕,是他完全沒有準備的,他先是驚詫,后是有些愣怔,雙手懸空,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初夏用胳膊環(huán)住了他的脖頸,她的臉擱在他的肩膀上,她的頭發(fā)貼著他的耳朵。
這是他們兩個相距最近的一次,幾乎要臉貼臉了。
何弈很清晰地感受到初夏身上溫溫熱熱的感覺,他聞到一點淡淡的奶香味,好像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露還是洗發(fā)水的味道。
兩人都沒有說話,初夏靠在何弈身上,感覺非常安心,也非常滿足。她將胳膊收緊了一些,圈住了何弈的脖頸。
然而何弈依舊懸著雙手,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算了,劫后余生的人有什么矜持可言呢。
何弈為初夏的行為做解釋。
他慢慢將一只手擱在初夏背上,另一只手擱在她后腦頭發(fā)上,撫了撫她的頭。
初夏本來還有一絲絲不確定,但是在何弈擁住她以后,她就很確認了。她現(xiàn)在看不見何弈,盡可以問她想問的事:“你怎么會知道我在這里?”
“剛開始爬山就發(fā)現(xiàn)你不見了,問了走在最后面的同學說你跟著馬駿他們抄近道去了。”
“然后你就來找我了?”初夏趴在何弈肩上,小小聲。
“嗯。”停了一會兒,何弈又說,“我對這里也不熟,找了好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一片可以攀爬的山壁,然后就看見一個紅色的小點在上面,那時候我喊你,你估計沒聽見了。”
初夏最近換了一只紅色的背包,因為落楓山的楓樹還是黃色或綠色的,還沒有變紅,崖壁上偶爾的小灌木、雜草也是黃色或綠色的,所以初夏的包看起來十分醒目,也是這一點讓何弈很容易發(fā)現(xiàn)了她。
“以后不要做這樣危險的事。”
“嗯。”
“你有沒有看到底下的警示牌?”
“什么?”初夏不明所以。
“珍愛生命,請勿攀爬。”何弈說的是山腳下崖壁旁警示牌上的文字。
“沒有,我沒看見。”初夏說,“真的,我要是看見了我就不爬了。”
何弈明明知道有危險,但還是不放心她要跟著爬上來,初夏回過味來就感覺心中特別熨帖,喉嚨口有點熱,然后她眼睛一熱就哭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那種默默流眼淚的哭。
期初何弈還沒有發(fā)覺,直到感覺她在他肩上啜泣了一下,才扶著她的肩輕輕將她推開,他看見她的眼淚,有些不理解:“你哭什么?”
初夏哽咽起來:“我,我以為,以為你已經很討厭我了,我怕你再也不會理我了,嗚……”
何弈拿她沒辦法:“好了,我不該不理你,是我錯了,可是你不是也不理我嗎?”
“我哪有不理你!”初夏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項罪名,“明明是你不理我,放學也不跟我一塊兒回家了,還跟別的女孩子一塊兒上公交車……”
“什么時候?”何弈有點記不起來了。
“就那天,跟宋媛……”
“哦。”何弈記起來了,他問,“你看見了?”沒等初夏回答,他又解釋道:“那天我在車站等車,她過來說問我借一本絕版的托福學習方面的書,說想借去印,她還比較急的,想要直接到我家里去取。”
“然后你就帶她回家了?”初夏抓住了重點,臉上寫著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