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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一攤:“大娘你看我這日子過的,什么東西都得自己掙,可辛苦了。我就羨慕牛大娘你這樣,到誰家都能弄一把東西出來,你說我爹媽咋就沒的那么早呢,咋就沒教會我,大娘你這手本事再走呢。我到誰家拿東西,都被人家拿著鞋底子搓出來的。大娘要不你教教我吧,我早就看上你家的豬槽子,還有院里的大水缸了。明我學會了,也好搬到我院子里面來。”
田野這話說的一聲三嘆,那個遺憾的勁頭真真的。
天色太黑看不清楚牛大娘的臉色,估計肯定精彩的很。
朱大娘雖然向來不討村里人喜歡,可也沒被人這么當面打過臉,這么大的歲數,讓個野丫頭這么損了一頓,面子里子都掛不住了。
踮起腳尖,單手叉著老腰,跳著高高的叫罵:“啊呸,你個倒霉的要賬孩子,敗家玩意,搭理你兩句,還給你臉了,我家要是多了你一個腳印,看我不把你家房子給刨了。”
朱大娘忌諱田野的一身蠻力,前幾年的時候,王寡婦那么大塊頭,就讓田野一個小丫頭給甩道邊的柴垛上了。
這丫頭沒人管教,屁事不懂,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怕野丫頭沒輕沒重的把自己也給甩柴火垛上去,說話的時候幾步就進了西院,籬笆門都給關出來聲響了。
就這樣,手里的松枝都沒有放下。可見牛大娘這手本事真是絕學。
田野看著牛大娘的背影,一陣的無語。嘴上叫罵的厲害,腳底下跑的到快。自己這算是小贏一戰嗎?
牛大娘在院子里面咬牙暗恨,這丫頭也是小氣,不就是一把柴禾嗎?野丫頭那就是個面憨心黑的。賊精賊精的。
這兩年在這丫頭身上也就院外面這點柴禾能拽兩把了。連田野的院子都沒能進去過。
看看隔壁的大院子,牛大娘咬咬牙,別提多不甘心了。對于牛大娘來說,沒占便宜,就是吃虧了。
牛大娘這只能算個插曲,田野并不放在心里,只要這人能消停幾日別惦記著占自己便宜就好。
這牛大娘算是村里的奇人,在占尖取巧上一直都是百折不撓的。沒準過幾日就自動又湊過來了。
田野抱柴禾點火做飯,鍋里悶上大棒米飯,才進屋不急不忙的換上白日里的嗖棉襖,又在屋里搗鼓好半天之后,才頂著一頭家雀能孵蛋的腦袋出門,大步流星的去了對長家里。
上崗村的隊長田剛,五十多的歲數,兩兒一女,兒子是杠桿的勞動力,閨女長得出挑,是整個上崗大隊,日子最出挑的人家。
最難得的是這人口碑不錯,三里五村的人說道上崗村的隊長田剛,都要說贊一句,這人仁意,是條漢子。
隊長田剛家就在隊里倉庫的邊上,院墻同倉庫連在一起,一大溜土坯墻,是村里最氣派的地方。
墻上貼著花花綠綠的紙條子,上面都是各種各樣的宣傳標語。不過村里人識字的少。估計沒幾個人能認全。
田野大步流星的過來,站在大門口,扯著嗓門大聲的招呼:“嬸子,我田野,開開門呀。”
粗魯,不懂禮數,唯恐里面的人聽不到一樣。
從大門到田剛家的屋子就隔著一面墻,還有幾張窗戶紙,隊長田剛聽到田野的招呼聲臉色就黑了三分,對著炕上納鞋底子的媳婦怒斥:“不是讓你去門口等著嗎。”
村長媳婦有點怵自家男人的臉色,二話不說就去給田野開門。
看著田野,心里不耐煩,不是心疼自家男人對這丫頭照顧,而是看不得田野丫頭家家的埋埋汰汰的樣子,這丫頭連句順耳的話都不會說,看著就稀罕不起來。
隔著大門都能聞到這丫頭身上的餿味,回頭自家屋子還能呆人嗎。聞聞這都啥味了。
第七章 空間
在大隊長田剛看來,野丫頭不笨,就是腦子直,認死理,這幾年認準了他這個叔是好人,不管村里人說的說什么,好賴話在他這一句都不藏著,有啥說啥。或許野丫頭真的不知道他爸那點事。
田剛對自己的收攏手段還是有信心的。田野心里恨她爸這事,田剛也信的。他打聽過,自從田她野爸沒了,除了在他這里田野就沒跟別人提過她爸,這丫頭就是頭倔驢。
不過這丫頭說話真的不招人待見,多看一眼都糟心。問不出來什么,不如早打發了。
田野答應的痛快:‘叔,那我走了呀,對了,你喊我過來啥事呀。’
隊長田剛:“你嬸子給你留了半斤的玉米面讓你拿回去。”
田野裂開嘴巴就樂了:“叔,你又給我吃的呀,叔你真好,回頭我有了吃的都給叔跟嬸子。嬸子喜歡燒松枝,等完秋的時候,我去山上給嬸子弄幾捆松枝回來引火用。”
隊長田剛抬頭看看田野:“你這話叔可記下了。你爸那時候有了一口吃的,也是我們哥兩分著吃的,田野呀,你這是隨了你爸了,仁意。”
田野使勁的點頭:“嗯叔說得對,我爸最仁意了,村里人都這么說,我跟我爸一樣,等我有了吃的,肯定記得叔。叔我知道你想讓我記得我爸的好,你放心吧,我不會忘記的。”
田野用自認,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的表情,慎重的同大隊長表態。那一臉的信任一點都不做假。
隊長擺擺手把田野給打發走了,盯著田野的背影就沒放松過一分一毫。臉上陰沉的能滴下來水。
就田野這種你說啥是啥,我一點都不懷疑的性子,就讓田剛焦躁。
田野出門走的利索,沒忘了去隊長媳婦那邊去玉米面:“嬸子,我叔說你給我留了玉米面了呀。”
隊長媳婦臉色更黑了,剛才她在門口看門著,都沒有仔細聽里面說聲,聽到田野這么說,就知道自家爺們又貼補野丫頭了。
收拾收拾就去堂屋給田野灌了兩碗的玉米面:“好了,給你。”
田野看著手里的玉米面樂呵呵的,一點都沒看來,隊長媳婦的不耐煩:“嬸子我走了呀。”
拎著玉米面就風一樣的跑了。
隊長媳婦臉色更難看了,餓死鬼投胎的,這是等著回家弄吃了呢。這幾年給了這丫頭多少的好東西了,就沒聽到過一個謝字。喂了狼崽子了。
田野拎著布袋子掂量好幾下,怎么都有二斤,呵呵賺了。
想想剛才隊長的嘴臉,田野搖搖頭,這要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怕是一輩子都得感恩戴德的。
從她到這,這位隊長對她就小恩小惠不斷,話里話外的在哄自己,詢問他爸是不是給她留了好東西?
想想自己便宜爸,不光是給自己留下了三件大屋子,一塊自留地,還弄了這么一個隱患留給她來了。被一個一手遮天的大隊長惦記著,想想就愁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