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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止,親王府就算請個廚子,也是財政付款,國家養(yǎng)著這些閑人,怎能不出問題。太祖皇帝只想自己的子孫享福不吃苦,不知道這會令天下的百姓吃多少苦。
“富貴已極。”悠然看著地圖,緩緩道“宮殿窠栱攢頂,中畫蟠螭,飾以金邊,畫吉祥花。”
魯王府,存心殿。
宮殿覆以青色琉璃瓦,“存心殿”三個大字,用筆飽滿,筆鋒圓潤,架構穩(wěn)健,是不可多得的書法佳作。一名寬袍大袖的老者立在殿前,望著這三個大字發(fā)呆。
“祖父!”一名年輕俊美的男子走了過來,恭身施禮。他身著一襲石青色倭緞交領長袍,腰系玉帶,風礀特秀,更有一種掩飾不住的貴氣,令人心折。
老者看到他過來,略有些楞神,是這般的翩翩少年郎,才令花季少女傾心罷,以至于居然……
“祖父?”年輕男子的神情中,有了絲焦燥。事情已到了這個地步,可能由得人反悔?曾經叱咤風云、橫刀立馬的祖父卻偏偏下不了決心。
“孫兒,你做個富貴藩王,有何不好?”年老的魯王神情怔腫,雖然親王如今是列爵不治民,分封不錫土,食祿不治事,可究竟,也是享盡人間富貴。
“藩王不得擅離封地,即使出城省墓,也要申請方能成行!不可無故出城游玩,除生辰外,不得會有司飲酒;王府一應事務都要上的朝廷,即使我王府所用官員,也是落魄舉人、落職知縣!”年輕男子,也就是魯王世孫,憤憤說道。一副與其這樣窩窩囊囊活一輩子,不如殺身成仁的激越模樣。
魯王苦苦一笑,“隨你罷。只是,祖父當年的教訓,你務必要牢記。莫小看了文官。”
魯王當時爭奪那個寶座失敗,最關鍵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沒料到文官集團這么頑固,這么有活力,從頭到尾只支持有嫡長名份的太子;二則,魯王子嗣實在艱難。當時的太子已有佳兒,被時人稱作“好圣孫”,魯王卻只有三個女兒,等到后來好容易生了兒子,還是個病弱的孩子。孝武帝看看兩個兒子,比比兩邊的孫子,最后急命魯王就藩泰安,把大位傳給了長子。
魯王剛剛就藩泰安時,他在軍中的勢力還很大,但卻沒有造反的念頭:只有一個病弱的兒子,爭來了天下又怎樣,將來傳給誰?
魯王的兒子只生下一個兒子,就是如今的魯王世孫,就去世了。魯王像養(yǎng)兒子一樣養(yǎng)大了唯一的孫子,愛若珍寶。卻沒想到,這外表俊美的孫子,和年輕時的自己一樣桀驁不訓,不甘心居于人下。
“孫兒居于京中時,已把宮中形勢摸透了。”魯王世孫極有把握,宮中,不就是一群笨蛋么?要不,能這么輕易的上了當,跟自己聯(lián)手?皇帝倒是個聰明的,可他當皇帝越久,疑心越重!這不,一個重設大都督府的奏折,已讓他疏遠了數(shù)名武將重臣。
親王世子依例要入京中為質,魯王世子早亡,入京為質的,只能是魯王世孫。魯王世孫在京中為質時,很是得了番贊譽,“知禮”“懂事”“知道退讓”,只是可惜“身子骨兒不太康健,跟他薄命的父親一樣”,有了身體弱這一項,皇室上下對他放心得很。
“你年紀輕輕,知道韜光養(yǎng)晦,也是不容易了。”魯王有些欣慰,這個孫子,是個有城府的,在京城做皇子伴讀,能忍人所不能忍,結下不少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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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長大成人,便由你罷。”魯王最后下了決心,“只是要切記:打天下,靠的是武力,坐天下,靠的是人心。文官,不能得罪。”
“孫兒銘記在心。”魯王世孫大喜,滿口答應。又笑道“那孟家,祖父交待過不許結下深仇,孫兒不就放了他一馬?”雖然聽了祖父的話,把那不長眼、膽敢偷聽造反大業(yè)的孟家丫頭不著痕跡的還了回去,好在孟家那丫頭還要神志不清一陣子,什么事也擔擱不了。
“這些文官,最是狡猾,最是可怕。”魯王前半生是在文官手下吃了大虧的,至今心有余悸,得罪了他們,對你口誅筆伐,不死不休,又有一幫同窗同僚,座師上司,引為援助,互為朋黨。你得罪一個文官,可能就是得罪一群人,一群文官為你為敵,太嚇人了。
“他雖居喪,也不能小看了。”魯王交待道。“魚在于渚,或在于淵”,人的際遇很難料。
魯王世孫含笑俯身,“是。”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