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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張銘疑惑的目光,張并微笑道“下一步,他們怕是會譴使來京,要求互市。”
韃靼沒有自己的手工業和農業,除了牛羊肉什么都缺,不像天朝自然經濟可以自給自足,韃靼當然想拿牛羊馬匹皮毛和明朝換絲綢鐵器日用品,但是,天朝不同意互市。必需品自己制造不出來,也不能通過做生意換回來,怎么辦呢,只有搶了。
天朝會不會任由韃靼來搶?當然不會,于是雙方打仗,就這么來來回回打了一百年。
這樣的戰爭,天朝疲憊,韃靼也疲憊。
“其實這些仗可以不必打,打仗這件事情,打來打去苦的還不是老百姓嗎?”耳畔仿佛又聽到如黃鶯出谷一般嬌嫩好聽的女孩聲音,說著打仗這樣嚴肅的事情,張并眉宇間有了絲溫柔的神色。
送走張銘,張并獨自在夜風中站了許久,終是忍不住,換了夜行衣,出門而去。
城郊朱苑。一名中年粗豪漢子愜意的坐在院中乘涼,對身旁女兒責怪的眼光視而不見。
“國難當頭,你忍心不管不顧?”少女義正辭嚴。
“我俞聲為國征戰二十幾年,我三個兒子,兩個兒子在戰場上送了命。”原薊遼總督俞聲沉聲道“結果呢?剛剛凱旋回京,就被下了大獄,若不是阮大帥仗義執言,險些送掉性命。”
少女想到戰場上送命的兄長,看著眼前獄中險些送命的父親,心酸起來。
俞聲諷刺的笑笑,“圣上不是寵信平陽侯嗎?就讓平陽侯為圣上靖邊,不是很好?”皇帝耳根了軟,聽信平陽侯的讒言,要置大將于死地;阮大帥力為辯白,最后自己雖保住性命卻被撤職;如今到了打硬仗的時候又想起用,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情。
京西阮府。阮夫人心疼的扶住丈夫,“剛剛好了些,又想下床,萬一再加重了可如何是好?”
“我實是放心不下。”阮大猷已是五十多歲年紀,卻依舊雄心不已“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身為軍人不能報效國家,活著有何意思。”
“那也要先養好身體。”阮夫人堅定的聲音不容置疑,“你拖著病體去打仗,怕是沒到宣府人就垮了,徒然挫傷三軍銳氣。”
阮大猷恨恨的拍打自己,“這不中用的身子,偏偏這緊急當口犯了舊疾。”
“大同有杜禮,寧夏有杜義,你就放心吧。”阮夫人安慰道。
“就是因為有他們,我才不放心。”阮大猷又急又怒,“這兩只蠢豬,不知要連累死我天朝多少兵士。”
阮夫人淡淡道“人家是吳王小舅子,圣上信重的平陽侯、平川侯,天下是圣上的天下,圣上都放心,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長子已是殞命沙場,幼子還小,一家人都靠著你呢,你還是保養身子要緊。”
阮大猷身子一震,望望妻子平靜無波的面龐,長嘆一聲,任由阮夫人把他扶回床上。
長興侯府。都鵬陪著叔叔都平飲酒,叔侄兩個長得有七作分相似,性情也相似,喝得投機時,都鵬不解的問道“叔叔打了多少硬仗,難道就這么怕韃靼人?”
都平大笑著拍拍都鵬的肩膀,“你小子,激你老叔。叔叔不是怕韃靼人,是怕杜禮那只豬。圣上令征韃靼軍隊統一由杜禮節制,你老叔再有本事,由一只豬帶著,能打過一群狼嗎?明知必敗,叔叔可不湊這個熱鬧。小子,打仗可不是只憑一腔熱血。”
孟宅。燈光下悠然給孟正宇補著課,“你先要把自己的觀點理清,然后一條一條清晰的說出來。只會之乎者也可不行。”時文和議論文有相似的地方,先要有論點,然后打論據來證明自己的論點,不能只要華麗詞藻卻言之無物呀。
孟正宇最近心平氣和很多,聽悠然說得有道理,也不反駁了,臉上還露出喜色。他關心自己,才會讓這個他最寵愛的女兒來教自己吧。
他外放的時候沒人管自己,現在有人管了,真好。孟正宇小小的臉上容光煥發。
做完兼職家教,悠然到書房看了孟老爹,父女兩個玩笑幾句,孟老爹開懷大笑一場,只覺一天的疲憊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