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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并沉默片刻,開口道“我從小便父母緣淺,不得在親生父母身邊長大,實是畢生撼事,將來若生兒育女,只盼能親自撫養孩兒,日日伴在他身邊。”
原來如此。水尚書心有悵意,倒真是個有情義有擔當的好男兒,可惜,和冰心沒緣份。
看來,要另做打算了,水尚書暗暗想道。
孟家父女玩文字游戲玩的正開心,烤全羊端上來了。悠然兩眼發亮,全神貫注對付起烤全羊來,不跟孟賚玩了。
孟賚慢慢啜飲美酒,含笑看小女兒埋頭苦吃。
遠處樹木上纏繞著青青的葫蘆藤,藤上綴滿了大大小小的葫蘆,風過處,宛如無數只鈴鐸在顫動。藤蔓緊緊纏繞著高大的樹木,頗似親朋摯友久別重逢后親密無間、難舍難分的情態。對此良辰美景,又有瓊漿佳肴,怎不令人心曠神怡!
一時食畢,賓主坐在湖邊慢慢飲酒談天,氣氛祥和歡樂,大家酒興愈濃,情致愈高,你斟我飲言笑晏晏,一群鵓鳩翩翩飛過,聽著咕咕的鳴叫聲,悠然跟張并商量起打獵的事。宴飲之后,不就該是射禮了嗎?
孟賚和水尚書飲酒談天十分投機,說起愛女,各自都有一籮筐的話。
“兩個丫頭年齡雖差著幾歲,委實要好。”水尚書對冰心能看上的朋友,自然是衷心贊嘆。
“我家悠兒說,水家姐姐雖是閨閣女兒,卻有幾份俠氣,不輸須眉男兒。”孟賚也素知悠然和水冰心、張憇在廣州時就要好,皆因三人都有幾分真性情,都有幾分俠氣,并非扭扭捏捏的女子。
二人談的投機,渾忘身處何處,一陣涼風吹過,水尚書年紀到底大了,打了一個寒噤,抬頭望望四周,驀的愣了一下。
孟賚隨著他的眼光看去,只見悠然正眉飛色舞的說著什么,張并凝神細聽,不時點頭。
一個男人,和一個小女孩,能說些什么?水尚書和孟賚均是心中納悶,孟賚笑道“女兒在胡說些什么?張將軍見多識廣,莫瞎賣弄惹人笑。”
悠然得意道“我在說正經事!”張并點頭支持“正是,孟姑娘不愧是出身書香門弟,家學淵源,對韃靼之戰,頗有獨到見解。”
孟賚失笑,“這小丫頭哪里又懂打仗了?真是胡鬧。”悠然過來拉著孟賚不依,“我真的懂。”這個時代邊境每年都打仗,有時小打,有時大打,前些年韃靼人甚至打到通州,為了人身安全也該對邊境交戰情勢有個基本了解呀。
張并和悠然本是在一邊商議打獵的事,這時也走過來,正色道“孟姑娘對比兩方軍事力量,敵強我弱,敵小我大,敵失道寡助,我得道多助,必是我天朝能勝,卻是要歷時頗久,要持久戰。”
悠然突然心虛起來,太祖的論持久戰,不能這么瞎搬吧,自己是不是太扯了,可是張并是久經沙場的將軍,自己說的他都認真聽了,并沒有笑話自己。也許,自己說的真有幾分道理?
“這里有位兵部尚書,有位振威將軍,輪到你一個小孩子談軍事?真是胡鬧!”孟賚看著女兒心虛的笑容,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許再胡說,軍國在事是小兒女是懂的?
悠然紅著臉答應著“是!”兵部尚書,兵部的最高級別長官,負責掌管全國衛所軍官的選拔授予、訓練、車輛、武器管理等政令,為正二品,相當于當今的國防部長。在人家面前,哪有自己開口談軍事的份?跟張并胡扯倒無所謂,就別在水尚書面前丟人了。
水尚書想起邊境局勢,面有憂色,卻不欲在此時談論國事,只一笑做罷,又坐了坐,水尚書和孟賚也就告辭了,張并見天色已晚也不虛留,只說了明日著人相送回城。
水尚書和孟賚沒有推辭,京城流民漸多,回城還帶著兩個丫頭,不可大意了。
回到若水山莊,水冰心接著三人,微笑道“這下子阿悠可是玩高興了。”悠然快活的點頭,“是啊,姐姐,又好吃又好玩。”
次日,悠然睡至自然醒,最后一個懶覺了,明日便要早起,嗯,要睡夠了。
張并已是去了西山大營,水尚書和孟賚看著一隊精干侍衛,各自放心,閨女金貴,不可有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