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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亦點了點頭。
簡緣又小心翼翼地問:“那你是怎麼……怎麼淹死的?在哪里?”
柏亦垂眸,神色黯然地說:“和爸媽去玩時不小心掉進(jìn)河里了,然後……然後醒來時我就一直待在河邊了。”
他說到這里時微微皺了下鼻子,道:“涓涓姐說,鬼的方向感不好,鞋子掉了的鬼找不到回家的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我的鞋子掉了,被河水沖走了。”
他聳拉著腦袋,看上去很委屈,“我走了好久、好久才回到家里,可是當(dāng)我回來的時候,爸媽已經(jīng)不在了。”
“家里?”簡緣愣了愣,“是這里嗎?”
柏亦點點頭,道:“嗯,以前我和爸爸媽媽住在這里。”頓了下,又道:“這里離媽媽工作的地方近。”
“媽媽在哪里工作?”
他扁起了嘴,“我忘記了……”
他像是隨時都會哭出來的模樣,“我連爸爸媽媽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都忘記了……姐姐,我會不會永遠(yuǎn)都找不到爸爸媽媽?”
他說這話時聲音里帶著哭音,臉上的神情很是落寞,看得簡緣也覺得很難過。
這麼小的孩子……死去後還留在人間不愿離去原因,大概就是想再見一次爸媽吧?
簡緣看了他半晌後,突然伸手輕輕覆上他半透明的腦袋,溫聲道:“小亦想見爸媽是嗎?”
柏亦聞言一愣,抬頭看她,在她溫柔專注的目光底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簡緣於是笑了,“那姐姐幫你找爸媽吧。”
說完,又補(bǔ)充道:“不過我的能力有限,我們的線索又不多,所以短時間內(nèi)可能還找不到,就讓我們慢慢來吧。”
柏亦眼角掛著的淚珠終於掉了下來,像流星一般劃過他的臉頰,墜落時又消失在半空中。
他的臉上漾起了一抹大大的笑容,似破開厚重云底的陽光,令人看了整顆心都暖洋洋的,心情也陡然好了起來。
……
深夜,當(dāng)城市里大半人家的燈火都熄滅之際,l市東區(qū)的夜店街卻正是一片熱鬧。
搖滾電音在街頭巷尾轟轟作響,震得人耳膜發(fā)疼。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影落進(jìn)人的眼底,使得這個世界看上去是一片朦朧而奢靡的模樣。
街角一家酒吧內(nèi)此時正高朋滿座,那酒吧走的是復(fù)古高雅的風(fēng)格,室內(nèi)昏黃的燈光投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模糊了臉部的輪廓,增添了幾道神秘的陰影。
只見店內(nèi)坐了形形□□不同的人,唯一的共通點是,他們大多數(shù)人的穿著皆是貴氣不凡。
徐靖正站在酒店門口,高大挺拔的身影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他今天穿了一身神秘的黑,眉眼冷峻,目光沉凝,那通身冷硬得令人不容忽視的氣息令人不由忽略了他過於年輕的面龐,即便只有一道側(cè)臉,也引得人目不轉(zhuǎn)睛。
任何人都不會想到他只是個大二的學(xué)生,只知道他是個氣質(zhì)冷冽霸道的男人。
極具吸引力。
就在店內(nèi)的女人們暗暗地打量著他時,他突然推開大門走了進(jìn)來,腳步沉穩(wěn)地朝吧臺走去。
只見吧臺前同樣坐了幾個男男女女,不過此時略微嘈雜的聲音顯示,有人正在爭吵。
那是個挺著啤酒肚、已然喝得滿臉通紅的中年男人,正舉著酒杯騷擾旁邊的女客人,“小妞,你就陪爺喝一杯吧?爺請你喝啊,趁著爺今天心情好……”
被他騷擾的女人顯然已經(jīng)很不耐煩,當(dāng)下也十分不客氣地打掉他不斷伸過來的手,怒道:“大叔,我已經(jīng)說了不要!你是聽不懂人話是嗎?要發(fā)酒瘋回家去,再騷擾我的話我可叫警察來了!”
那中年男人看著被她打紅了手背,又聽她威脅說要叫警察來,原本醉得有些混沌的眼神立即染上了一層戾氣。
他瞬間變了臉,抬手一把揪住女客人的頭,嗆道:“你這臭女人說什麼?要叫警察來?行啊,你去叫啊,去啊!”
他手上的力道極重,扯得女客人疼得瞬間飆淚,不停地試圖扳開他的手掙扎著,“放開!快給我放開!”
女客人的朋友見狀也趕緊上來幫忙,卻被那男人一把揮開,狼狽地倒在地上。
酒吧內(nèi)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中年男人依舊扯著那女人的頭發(fā),滿臉橫肉,囂張道:“你這女人簡直敬酒不吃吃罰酒啊,看爺今天怎麼教訓(xùn)你!”
說完,他高高地?fù)P起了手,就要朝女客人的臉上揮過去。
在一片驚呼聲中,他的手被人生生地攔截在半空中。
握著他手的人手勁極大,捏得他痛呼一聲,當(dāng)下怒氣沖沖地朝一旁看去:“又是哪個不長眼的……”
話到一半,目光對上一雙冷厲的深灰色眸子,那雙眼睛里的幽冷厲色令他瞬間噤了聲。
一股寒涼彷佛透過那雙眼爬進(jìn)了他的靈魂深處,身子忍不住抖上一抖。
徐靖冷眼看他,沉聲道:“放開她。”
男人幾乎受不住他的目光,聞言不由自主地松開了女人的頭發(fā)。
待徐靖也放開他後,他立即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灰溜溜地奔出了酒吧。
“謝謝你……”
一道略帶羞怯的聲音響起,當(dāng)徐靖扭頭看去時,就見和他說話的正是方才被那男人扯住頭發(fā)的女客人。
他聞言只淡淡應(yīng)了一聲:“嗯。”
接著便跟著走出了酒吧,消失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