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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折騰何知源,也折騰自己。
現在賀予因為何知源活了過來,他似乎覺得心里一直壓著自己的那塊石頭沒有了,可是看著這個滿目狼藉,何知源為之苦苦奮斗的人間,他卻無法面對何知源了。
于是,他選擇逃避,接過賀予手中的槳。
面前的湖水像一面鏡子,托著紅色的霧氣,水面不見一絲漣漪,一潭死水。賀稹眼神空洞,坐上岸邊的小舟之中,他慢慢的劃船,每劃一下,水面的漣漪四散開來,好像永遠都不會停下。
他看著岸邊的身影逐漸模糊的何知源,想哭,可是眼睛好似干涸了,哭不出來。漸漸的,他被紅色的霧氣包圍,什么都看不到了。他覺得心好痛,蜷縮在船上,大概永遠都不會有人來接過這個船槳。
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應該是好久,好久。無論多久,對他來說都是一樣。
在赤冢澤刑天坐著那只小船,來回的擺渡,盡管知道不會有人來坐船,不會有人來接過那只槳,他還是不知疲倦。準時擺渡,不為什么,只是覺得這樣拿著一只小槳輕輕的撥著水,水漣漪四散開去,重復又重復重復再重復,不知何時才能是個頭。不會結束,不曾開始,這樣的結局于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好像看到了河岸。
此時,他完全忘記了自己為什么會在船上,也忘記了何知源這個人,但是他腦海里有一張臉,一張絕美的臉。
他忘記了一切,記住一張臉。
他下了船,卻不知該去往何方,這個世界,妖魔鬼怪到處橫行,若不是他有著戰神之力,也許早就死了。正因為他有戰神之力,在神他妖大戰中劈死妖王,被神界封為戰神,賜名——刑天。
沒有比綿綿時空之中那悠長的思念更加折磨人的了,可是這思念竟然無處安放。
無論過了多少年,無論過了多少世,當賀稹遇到無法承受的事情的時候,他首先想到的都是逃避,那些回憶,不要也罷。心就那么大,被那個人裝滿了,其他人就沒辦法進來了,可是賀稹沒有明白,記憶就算被封存,也不會消失。心里已經有一個人,怎么可能容得下第二個人?因此,他只能對千里雪說:千里,你永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的后背交給你守護。
另一邊的刑天不說話,何知源也覺得自己方才說的是一句廢話,問:“你待要如何?”
“毀了這個人間。”他說著話,并沒有注意到一邊的陸潯又站了起來,以劍指天,口中念念有詞,空中傳來巍峨的鐘聲,一下接著一下,悠長綿延,這聲音好像是一個圈,無限的擴大,似乎要吞噬所有的一切。
美人渡口,澹澹冥河,彼岸荼蘼,妖嬈無匹,誅來生魂,斷今生魄,珠簾微卷,忘川不遠。。。
何知源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好好保重自己,等著賀稹來殺自己。
不知何時,天上下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刑天低著頭,看著地上的雪慢慢的積起來,一層一層,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困入幻雪鏡中,也是這般的紛揚大雪,似要掩蓋一切。
刑天看著千里雪,只見他身邊圍著些許黑衣人,他立刻飛到他身邊,與其背靠背站著,并提醒道:“小心,這是黃泉上的引路人。”
千里雪一聽,覺得甚是奇怪,這明明就是神界的人,怎么是黃泉上的引路人呢?于是他問:“小天,你看不出來這群人是神界的人嗎?”
刑天一聽,心道他還不曉得我恢復記憶,更沒有到過幻雪鏡。就在此時,千里雪好似失掉了所有的神力,一下被對方打飛,刑天急忙過去,發現千里雪虛弱得要命,好像是受了什么重傷。來不及問什么,他就為他輸送真氣,可是,無論他輸送多少真氣,這些真氣,就像泥牛入海,根本不見響應。
“這是,怎么回事?”刑天皺著眉頭,不解道。
“這當然是因為你,刑天。或者說,賀稹。”刑天聽有人如此說,立刻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對方眉宇間隱藏著陣陣黑氣,好似馬上就要入魔。
“陸吾?”刑天看著那人身邊的西兒,不確定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