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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跑過去,接住她,抱著她,我摁著她的傷口,可是血怎么也止不住,一直在流,我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擺,為她包扎,可是手不受控制地抖起來,我害怕弄疼她,害怕碰到那要命的箭矢,更害怕她會死去。沒辦法止住血。
見到不能止住血,我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賀予的手拂過我的眼角,她的笑容真的好溫柔,聲音也好溫柔:“阿稹,這樣結束也挺好的。還好,我沒有做那些事。。。但是對不起。。。”
沒有對不起,沒有。。。我拼命搖頭,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姐姐,我沒有履行我的承諾。其實你是可以幸福的,你有得到幸福的機會,可是被我斷送了。
當年姐姐出嫁前夜,我找到她,說要帶她走,說不希望她成為聯姻的工具,不想以她的幸福作為代價。我說了好多,最后說:“姐姐,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第二天,姐姐脫下大紅嫁衣,隨我離開時候說:“所以,阿稹,我們生死與共。”
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很幸福的,我有一個嚴厲的母親,有一個溫柔的姐姐,還有一個顯赫的身世,天下多少人都羨慕我呢。
為什么我還那么貪心,去追求什么可笑又無聊的自由。有了幸福還不夠嗎?
賀予的生命像她的血液,慢慢的流逝。而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卻無能為力!
“姐姐啊!”
我想起來了。我看著自己的雙手,手上的紋路被小予的血浸得有些模糊,我輕輕的握起拳頭,咧開嘴笑了。
我是賀稹。
以前好多次都想象著自己將會以怎樣的表情來面對恢復記憶的自己?
想象中應該是這樣的:雨后初晴,陽光透過仍在滴著水的葉子,灑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灑在我的肩膀上,灑在我回家的路上。我在回家的路上,遠遠的看見自家的房子,以及那迎接游子歸來的炊煙,在家門口會站著一個人,那人看著通向遠方的路,等待著游子的歸來。而我呢,也會看見那個人,我們看著彼此。我想當時的我一定會傻笑著說不出話。最后那個人會說回來了。我會輕輕的嗯一聲。。。好像時間從沒有流逝過,而我們一直在一起,面對世間沉浮,給彼此安全。
我以為有一個人在等我,我以為有一個家在等我,我以為有一縷炊煙是為我升起,我以為有一盞孤燈是為我亮著的。
我怎么也不會想到迎接自己的是家破人亡,陰謀,背叛,還有永遠都走不出去的宿命。
看來,我想多了。
我不能懷念沒有記憶的時候,是我自己想要拼命找回自己的記憶,如果否定自己,我會怨恨,會自怨自艾,這樣的自己什么都做不成。這樣軟弱的自己什么都做不成。
現在我是在何知源的記憶里,所以這一切都是假的,痛覺是假的,微笑是假的,所以傷口也應該是假的。這樣想著,指尖頓時光芒大顯,我看著慢慢積蓄在指尖靈力,闔上眼睛。
蓄滿靈力的手指插/入胸前,我睜開眼睛,看著胸前被自己靈力灼的有些發黑的五指邊緣,感受著自己的心跳,感受著這痛楚,這一切都是假的,我是死不了的。握緊自己的心臟,突然有些喘不過氣。
我咬牙忍著,不斷的念著:這是假的,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