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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宜救駕 大皇子現(xiàn)今要?dú)⒍首邮瞧扔跓o……

李晗意一臉驚喜, 一旁的秋欣然卻是沉下了臉。她眼看著李晗臺一步步走近，皺眉問道：“晗意怎么會在這兒？”

李晗意還以為是在問他，不等韋鎰開口, 掙扎著想從地上站起來：“韋鎰在我飯食里下藥, 如今又想謀害父皇, 你我二人合力，將這亂臣賊子拿下！”

李晗臺看了眼韋鎰手中指著李晗意的刀, 詢問一般看過去。韋鎰未作聲, 低頭順從地任由他從手中接過刀。李晗意目光中一絲疑惑，又看李晗臺一手握著刀, 一手上前扶他起來。

秋欣然在旁心中一緊，不由出聲示警：“小心！”

李晗意聞聲心中警鈴大作，余光瞥見腰間一抹寒光一閃而過, 他急急側(cè)身閃避, 千鈞一發(fā)之際，避開要害，可惜還是叫他一刀刺進(jìn)腰腹。李晗意面色大變，猛地推開對方, 跌坐在地。他一手捂住血流如注的傷口, 不可思議地望著身前提刀而立的長兄：“大哥……”

秋欣然急忙上前撕開衣袖替他包扎傷口，李晗臺冷眼看著二人，沒有出聲阻止。韋鎰上前一步：“大皇子, 此時可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

李晗臺目光晦暗不明, 握著刀往前一步。秋欣然不敢細(xì)看李晗意的傷處, 也不知做這些是不是無用功，只一心想著先止住血，一時有些手忙腳亂, 倒是顧不上害怕。李晗意卻像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似的，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朝自己走來的男子：“……當(dāng)真是你？”到此時此刻，他還是不能相信，這一切都是李晗臺的安排，方才刺了自己一刀的是他多年來那個嚴(yán)肅恭謹(jǐn)?shù)拇蟾纭?

李晗意雙目赤紅，又問：“要謀害父皇的是你？”

李晗臺握著刀柄的手一緊，還是沒有作聲，李晗意像是一只受傷的豹子，低吼著問：“你當(dāng)真想在這兒親手殺了我？”

像是不能面對這樣灼熱的目光，李晗臺閉了一下眼睛，片刻后才睜開眼，聲音低啞道：“是你自己跑來這里。”

他這句話，便是默認(rèn)了前頭的猜測。李晗意眼里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下來，他冷笑道：“要是我沒有來，你要怎么處置我？父皇在祭禮臺出事，你我同在山上，你當(dāng)真會放我安然無恙的下山？”

或許是被他話刺了一下，李晗臺緊繃的下頷微微一抖，冷冷道：“隨你怎么說，今天若不動手，我同母妃都要死。”

李晗意忽然心灰意冷，他看著眼前自小一塊長大的兄長，只覺得說不出的陌生。人人都說天家沒有骨肉親情，他以為他們兄弟幾個就算不是手足情深，也絕不會走到手足相殘的一步，沒想到原來是他一廂情愿。

他方才以為韋鎰要對宣德帝不利時，沖進(jìn)來叫人擒住都不減鋒芒，像是一只隨時準(zhǔn)備反撲的小獸。這會兒卻完完全全失去了斗志，一副放棄抵抗任人宰割的模樣。秋欣然見狀心中著急，只想拖得一刻是一刻，只要山下看見禮炮派人上山，或許就有一線生機(jī)。

于是面對提刀上前的李晗臺，她忽然高聲道：“大皇子現(xiàn)今要?dú)⒍首邮瞧扔跓o奈，當(dāng)年謀害九公主也是迫于無奈嗎！”

她這句話一出，不但李晗意一驚，就連李晗臺也是倏然變色：“你……”

“當(dāng)年九公主無意間發(fā)現(xiàn)你和徐嬪有私情，她顧念兄妹之情，不愿將事情告訴皇后，可換來的是什么？你將她拋入水池時，可曾想過她是你的親妹妹！”

李晗意一把抓住秋欣然的手臂，面色兇狠地看著她斥道：“你說小九是怎么死的？”他手上力氣極大，秋欣然感覺自己手腕都要叫他捏碎了，臉上還要繃得緊緊的，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對神色略顯狼狽的李晗臺說：“這么多年，大皇子對九公主的死心中可曾有過一絲愧意？”

韋鎰大步上前，一手扶在李晗臺肩上，忙道：“大皇子不要聽她胡說，現(xiàn)在時局危急，想想尚被軟禁在宮中的淑妃娘娘，還有等在山下的吳相。這女人分明是想拖延時間，好等援兵上山，您可萬萬不能中了她的計(jì)謀！”

他這番話顯然起了些效果，李晗臺慌亂片刻之后很快鎮(zhèn)定下來，望著坐在地上的小道士，眼里已是起了殺意。秋欣然心中不是不怕，但事情已到了這個地步，萬萬沒有再能容她退縮的地步了，那一瞬間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力氣，她竟掙脫了李晗意的挾制，猛地站起來與面前的男子對峙道：“還有徐嬪！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卻根本不敢反抗指婚，青龍寺中又眼睜睜看著她被你母親灌下毒藥。你次次為自己找借口，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好似都是被人逼迫，實(shí)則全都是為你自己！就算到了這一步，你還自欺欺人覺得自己謀逆是為了母妃的安危和母家的榮辱，簡直虛偽至極！”

她一口氣連珠帶炮指著李晗臺罵了一通，覺得從沒這么暢快過，就是說完立即死了也很痛快！而李晗臺從她說到青龍寺時已經(jīng)亂了方寸，那晚徐嬪之死這世上除了他們母子本該無人知曉，眼前這人究竟又是從何得知？

“……我徐書怡咒你從今往后不得安寧，我咒你母子終有一日不得好死！”

那晚徐嬪死前的詛咒還猶言在耳，眼前女子眉目凌厲，因?yàn)閯偺胬铌弦獍^傷口，因此滿手的鮮血還在往下滴，恍惚之間，幾乎叫他錯以為是徐嬪從地府黃泉重生，來找他索命。

李晗臺心神大亂，竟叫她這周身的氣勢喝退一步，“咣當(dāng)”一聲，手中的長刀也一下沒有握住掉在了地上。

韋鎰見勢不妙，立即就要撲上前來先一步動手殺了這礙眼的道士。秋欣然急急后退，剛說完這氣勢逼人的一番話，腳下不慎隨即就叫身后在坐在地上的李晗意絆了個四仰八叉，立即打回原形。

韋鎰一手剛掐上她的脖子，身后垂地的紗帳后忽然傳來一陣咳嗽聲。所有人猛地頓住了身形，李晗臺更是臉色蒼白，望著里面不知何時清醒過來的老人，藏在衣袍下的手指輕輕顫抖起來。

“在外頭的是臺兒？”紗帳后床榻上的皇帝聲音極疲倦地開口道，“到朕跟前來。”

·

天祀廟前文武百官聚在一處，等方才派出去打探情況的手下剛回，就立即被眾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詢問山上的情況。

那侍衛(wèi)回稟道：“中午的禮炮和火光應(yīng)是天氣干燥不慎走火引起。不過所幸羽林軍反應(yīng)迅速，火勢剛起就被撲滅，圣上也平安無事。”

眾人聞言松一口，吳廣達(dá)環(huán)視四周，捋捋胡子：“既然只是虛驚一場，眾位還是先行散去，為下午的祭禮早做準(zhǔn)備才是。”

眾人紛紛點(diǎn)頭附和，慶幸方才沒有沖動，否則魯莽上山，說不定倒還要擔(dān)上破壞禮制沖撞圣上的罪名。

烏泱泱的人群正要散去，這時忽然聽見一陣馬蹄聲從山下傳來。這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起初聲響還如雨點(diǎn)落地一般幾不可聞，漸漸竟能感覺腳下微微震顫，放眼望去，一支披堅(jiān)執(zhí)銳的人馬從西面山坡疾馳而來，轉(zhuǎn)眼就已到了天祀廟前。為首的駿馬上坐著個白袍男子，眉目俊朗，英姿勃發(fā)，正是失蹤已久生死不明的定北侯！

他身后數(shù)十個將士，個個躍馬橫刀，意氣昂揚(yáng)，陽光下身上銀甲熠熠生輝，叫人不敢直視。

夏修言在天祀廟前勒馬原地打了個轉(zhuǎn)，揚(yáng)眉瞧著馬下眾人，神色略帶戲謔，像要叫人看清他確實(shí)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從黃泉地府死而復(fù)生的冤魂。

文武百官還未從祭禮臺失火的意外中回過神，轉(zhuǎn)眼又見夏修言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現(xiàn)在眼前。

“侯爺平安無事？”

“侯爺自伏蛟山失蹤之后，老臣日夜擔(dān)憂您的安危！”

“侯爺帶著這么多人上山，到底怎么回事？”

……

廟前的眾大臣們終于反應(yīng)過來，紛紛圍上前仰頭看著馬上英俊的男子七嘴八舌地發(fā)表各色言論。夏修言勒住韁繩淡淡道：“我先前在伏蛟山遇險，所幸大難不死。迖越人此番入京蓄謀已久，聽聞欲在大祭禮上對圣上不利，特意連夜帶兵前來救駕。”

眾人聽他這話面面相覷，皆是一頭霧水，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又摻和了迖越人。只有吳廣達(dá)從他出現(xiàn)的那一瞬間，就知道大事不妙。這會兒趁著眾人還未反應(yīng)過來，忙上前一步，沉聲道：“侯爺平安歸來是大歷之幸，但今日大祭禮，侯爺只憑捕風(fēng)捉影之辭，貿(mào)然帶兵上山破壞祭禮，可是重罪。”

夏修言眉梢一挑，夾著馬腹緩緩踱步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在吳相眼里，這祭禮難道比圣上的安危還要重要？”

吳廣達(dá)神色一凜，立即道：“老臣絕不是這個意思！”他鎮(zhèn)定道：“只是方才已有侍衛(wèi)回稟，確認(rèn)只是天干物燥，庫房起火。侯爺如今帶兵上山，一意前往難道是想謀反不成？”

他這聲“謀反”一出，左右果然立即變了臉色。

未得召令私自帶兵進(jìn)城，又在祭禮當(dāng)天領(lǐng)兵上山。要是當(dāng)真如他所說，圣上身處危難之中，事后還能有個說法；可萬一山上平安無事，那同謀反無異！

眾人臉色躊躇，不少人紛紛上前勸道：“吳相說得對，侯爺萬萬不可沖動，還是要三思而行。”

夏修言睨一眼人群中大義凜然的吳廣達(dá)，唇邊一絲冷笑：“為人臣子，若是危難關(guān)頭一心系于自身前途，而罔顧圣上安危，才是謀反。如今山上連發(fā)三聲禮炮，又起火光，大人卻只聽信片面之詞，不免叫人懷疑心中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