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歸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白天可以送到部隊托兒所,可晚上總得接回家,許向軍又時不時有任務,一走幾個月都是常有的。她懷著孕恐怕自己都照顧不好,怎么照顧許家康。
至今,她都記得自己期期艾艾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許向軍的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那一刻她終于明白為什么他的兵私下叫他活閻王了。
再后來,她生許文詩,沒兩年又生了許家磊,而許向軍也被推薦上軍校深造。
轉眼就到了許家康該上小學的年紀,這一年的夏天,許向軍回鄉下把許家康接了過來。
不到一個月又送了回去,她以為日子能恢復到從前的模樣,一家四口,安安樂樂。
她知道許向軍很生氣,可她以為過一段時間他的氣也就消了。但是怎么也沒想到,他們之間夫妻關系會因為這件事急轉直下。他們之間就像是結了一層冰,這層冰沒有隨著時間融化,反而越來越厚,有時候文婷都覺得這個家在搖搖欲墜。
她想保住這個家,所以她來了,她知道,她和許向軍的問題癥結在許家康身上。只要能把許家康接走,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她會努力接受許家康,他已經十五了,沒幾年就成年,無論是參軍、工作還是上大學,在家里的時間都不會太久。
文婷接過秦慧如接過來的西瓜,對她笑了笑。她這是第一次見秦慧如,只聽許向軍提過一嘴是北京來的知青,沒想還是個氣質嫻雅的美人。
秦慧如也笑了笑,瞥見拉長著臉的許家康,心里一嘆,拿了一塊西瓜遞給他。
許家康臉色這才好了一點。
文婷若有所思。
見秦慧如要去廚房做午飯,文婷連忙站起來:“有什么我能幫忙的?”
秦慧如客氣道:“不用,你們坐了這么久的車,應該好好休息。”來一趟火車汽車加起來得五天。
“不累,一路都是睡過來。”文婷笑著道,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那廂許向華在和許向軍說著閑話,許家陽和許家磊坐在角落里的涼席上搭積木。
許文詩看了看低頭啃西瓜的許家康,咔嚓咔嚓,帶著怒氣。她愣是沒敢找他說話,還不由自主地往許清嘉身邊挪了挪,笑著問:“嘉嘉今年讀幾年級了?”
許清嘉:“開學就讀六年級。”
“我也要讀六年級了。”小姑娘笑起來,像是找到了盟友,忽然又反應過來,看了看她的個頭,狐疑:“你今年幾歲?”
許清嘉:“十歲!”
“你上學這么早!”許文詩驚訝。
許清嘉:“我媽是老師。”
許文詩抓著西瓜的手動了動,她十二歲了,能感覺到許清嘉的冷淡。
許清嘉有些不忍的低下頭吃西瓜,她看出來了,許家康對許家磊的態度是既不喜歡也不討厭,對許文詩卻要冷淡很多。
他們說話的時候,許家康一直拿余光瞄著這邊,她覺得自己要是熱情如火,許家康可能要不高興。
許家康和許文詩,當然是優先照顧許家康的情緒,就是不知這兄妹倆又有什么恩怨,她覺得這一家子的關系簡直太復雜了。
許家康心情莫名痛快不少,噗噗噗地把瓜子吐桌上,然后用力咬了一大口。他到現在都記得當年許文詩用力把他往房間外推,還尖著嗓子喊,出去出去,這是我的房間。
她還叫過他鄉巴佬,說他臟。
還說爸爸是他們的,跟他沒關系。
……
別跟他說什么童言無忌,當年那種羞恥難堪,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的感覺,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廚房里,秦慧如和文婷忙得熱火朝天,文婷一邊擇菜一邊笑道:“我老家也是北京的。”
切著黃瓜的秦慧如笑了笑:“這么巧。”
“可不是,我爸媽是五四年申請援疆調過去的,”文婷解釋了一句:“他們都是醫生,我們家就我最不爭氣,只考了個護士。”后來還是托著許向軍的關系,調到了醫院后勤部,才不用再伺候人。
秦慧如笑了笑:“能考上護士已經很厲害了。”
文婷應景的笑了下,東拉西扯幾句之后,切入正題,她笑容一斂,語氣中不無感激:“這些年康子多虧你和四弟照顧了,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和老許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們才好。”
秦慧如炒菜的動作頓了頓,笑容略略轉淡:“康康很乖很聽話,不麻煩。”要是讀書再上點心就更好了,這孩子是真的聰明,臨時抱佛腳一個多月,就能把成績提到八十分以上,要是全身心投入,考高中肯定沒問題。
“康康是個好孩子!”文婷跟著換了稱呼,她覺得康康比起康子來,顯得更親昵一些,更能拉近與秦慧如的距離。
在外頭那會兒功夫,她發現許家康很聽秦慧如的話,想來這些年在他的生活中應該是秦慧如扮演了母親的角色。
她想拉攏秦慧如,希望她幫著勸一勸許家康。許家康顯然是不想跟他們回新疆的。
秦慧如把鍋里的番茄雞蛋盛了起來。心頭有些發悶,既然是好孩子,當年她怎么忍心那么對待他。
她進門后,有空就會幫著孫秀花照顧下許家康,也是可憐這孩子,早早沒了媽,親爹在外頭成家有了新的孩子。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照顧久了,哪能沒感情。七年前許家康走后,還背著人哭了幾場。可想著他去親爹身邊才是最好的,那邊條件也比家里好,總歸是替他高興的。
哪想一個月不到,孩子就給許向華打電話,哭著喊著要回來,電話里怎么問都說不清,只撕心裂肺哭著要回來。
人回來之后,他們簡直不敢相信,平日里活潑愛鬧的孩子變得沉默,還有些縮手縮腳。
孫秀花又哄又抱,孩子才哭了起來。
他們才知道,剛過去幾天還好,就許文詩不懂事會欺負下他,不過許向軍和文婷看見了都會喝止。
直到許向軍接到一個緊急任務離開,文婷就變了臉,不打不罵,給吃給喝給洗衣服,可除此之外再不理孩子。
一個八歲的孩子,被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里,唯一可以依靠的父親不在,還被人這樣對待,秦慧如想想就覺心疼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