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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劉紅珍干巴巴一笑:“沒事,我沒事?!?
許家文不疑有他,接著道:“媽,回去后,您就照我教的和爺奶他們說。”
☆、第30章 第三十章
劉紅珍和許家文母子倆的出現(xiàn), 引起了在地里忙活的村民的注意, 呦,劉紅珍被放出來了。這一回該長教訓了吧,讓她動不動就胡攪蠻纏, 終于踢到鐵板了吧。
劉紅珍已經(jīng)做好了被冷嘲熱諷的心理準備。不想一路走來, 雖然沒人有個好臉色,可上來找茬的一個都沒有, 不禁茫然。
這可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許向國一房都慘成這樣了。好歹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哪能落井下石,忒刻薄!
沒見就是最討厭劉紅珍的阮金花, 見了劉紅珍也就是鼻子里哼了一聲,繼續(xù)干活。她現(xiàn)在可是大隊長夫人了, 才不做這種掉身份的事。
許家文渾身緊繃, 低頭快走。終有一天,他會衣錦還鄉(xiāng),讓這些看不起他的人后悔莫及。
“媽!”院子里的許家全驚喜交加的看著劉紅珍, 扔掉手里的雜草, 直接踩著菜苗沖了過去。
踩得許家雙臉都綠了。
劉紅珍接住欣喜若狂的小兒子,激動的大哭起來,她的全子瘦了。
淚眼蒙蒙中看見許家武和許家雙兩人愣愣的站在那, 劉紅珍心理最后的那點愧疚都沒了, 這兩個孩子跟她不親。
“四叔, 奶讓你過去下?!痹S家雙氣喘吁吁地跑到許再春家。
在屋頂補瓦的許向華朝下看一眼:“什么事?”
許家雙稚嫩的臉上一片平靜:“我爸和我媽離婚了, 我媽想把大哥和小弟帶走?!?
蹲在菜園子里拔雜草的許清嘉驚訝地抬起頭,劉紅珍也是夠會挑的,把最沒良心的兩個給挑走了。
要知道許清嘉這評價,劉紅珍非得啐她一口。
劉紅珍自覺這是無奈之下的最好選擇,四個孩子都帶走,老許家怎么可能答應,況且這負擔也太重了,她養(yǎng)不起也不好改嫁。
是的,改嫁!
劉紅珍本來沒這念頭的,可聽許家文如此這般一分析,她深以為然。光離婚和斷絕關系用處不大,畢竟在崇縣誰都知道許向國是兒子的爹,她得改嫁,最好嫁給外地人,越遠越好,這樣兒子才能擺脫許向國的影響。
既然要改嫁,帶著四個兒子誰愿意娶她,少不得要舍棄兩個。許家文年紀大,馬上就能工作養(yǎng)家,對方不會嫌棄,許家全年紀小還養(yǎng)得熟。被舍棄自然只能是中間兩個。
中間這兩個都不聰明,就是種田的命,出身對他們不重要。留在許家,有老頭老太在,怎么著也餓不死。劉紅珍越想負疚感越少。
許向華嘖了一聲,對許再春說了一聲,然后踩著梯子下來,白眼狼都走了也好。
老大家剩下一群老弱婦孺,他們兄弟幾個肯定不能袖手旁觀,少不得要幫襯下??上胂胍獛驮S家文這條小白眼狼,他就不舒坦。這小子可是得了老爺子和老大的真?zhèn)饔谝簧怼?
許清嘉從菜園子跑了出來,跟上,許家康也跟了上來,許家陽當然不肯落下,許向華溜他們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于是一家四口排排走。
到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老太太不僅喊了許向華,六叔公,二大爺都在。
許向華心里有了數(shù),老太太這是同意了。
劉紅珍和許家文許家全站在一塊,許家武坐在對面,表情茫然到空白。
見許向華來了,孫秀花看著許家文和許家全問:“你們要跟她走?”
許家全快速點點頭,奶不疼他,媽疼他。
許家文看一眼躺在床上老淚縱橫的許老頭,不經(jīng)意地偏頭錯開孫秀花的視線。
自從醫(yī)院挨打之后,老太太對他的態(tài)度就變了。之后他去認錯,去哀求,求她救他爸,老太太都無動于衷,就那么冷冷的看著他,看得他骨頭縫都涼了。
這一段日子在家里,老太太也拿他當空氣。
老爺子倒下后就沒了話語權。
這個家已無他立錐之地。
“爺爺奶奶,對不起,我也不想,可我實在沒辦法了。”許家文低下頭,悲聲道。
孫秀花的腰挺得更直了,聲音平平:“挺好,一人兩個公平。”
老大坐牢了,劉紅珍想離婚,她能理解,老大對她不咋的,沒必要等他。
大孫子想跟劉紅珍走,她也不意外。留下來,許家文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他能掙幾個工分,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更沒人會養(yǎng)他一輩子。離開,也許能走出一條路來。
正好她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大孫子。
分完孩子,就該說財產(chǎn)了。
這時,進來后一直沒出聲的許向華冷不丁道:“父子斷絕書寫了嗎?”
“沒有!”劉紅珍下意識捂住右側(cè)口袋。讓他們知道兒子和許向國斷絕關系了,二老怎么可能會多分一些財產(chǎn)給他們。
許向華嗤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臉色發(fā)白的許家文。他這大侄子能想不到斷絕父子關系讓自己處境好一些。
劉紅珍猶在狡辯:“沒有!”
躺在床上淚流不止的許老頭猛地轉(zhuǎn)過頭,惡狠狠地盯著劉紅珍,肯定是她的主意。這婆娘好狠的心,害了老大不夠,還要往他心口上插一刀。
在這樣的目光下,劉紅珍沒忍住瑟縮了下。
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不打自招了,她只能擠出幾滴眼淚:“我這也是沒辦法了,阿文整天在學校里被人指著鼻子罵勞改犯的狗崽子,媽,這日子你叫他怎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