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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那個小姑娘,”秦長洲瞇起眼睛問:“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秦渡眉峰一挑:“?”
秦長洲問:“——誰給她換的衣服?”
秦渡:“……“
秦長洲像是發現了什么有趣的故事一般,瞇起眼睛看著二十一歲的秦渡:以昨晚大雨的瓢潑程度,那個小姑娘沒被淋雨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而且今早還穿著秦渡的衣服,這概率別說p≤0.05,都小到p≤0.0001了……
空氣中流淌著尷尬的沉默,秦長洲饒有趣味地審視著自己的表弟……
秦渡立刻連送都不送了,直接冷漠地轉身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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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連著淋了兩夜的雨,饒是身強體壯都有點頂不住,說話聲音都有點變了,他給自己沖了杯感冒顆粒,端著馬克杯,望向樓梯上他的臥室。
他整棟公寓都裝修得極為冷淡,黑色大理石、黑鏡面、深灰色的布料和長絨毯,一如他本人對世界的看法,他對這所公寓生不出感情,而這本來就不是個給他容納感情的空間。
可是如今,十九歲的許星洲睡在他的床上。
秦渡將感冒顆粒一口悶,上樓去,許星洲仍然蜷縮在他的床上。
她連姿勢都沒怎么變——細軟的黑發,白如霜雪的皮膚,指節上、額頭上的紅藥水,手指尖微微痙攣著拽緊秦渡的被子。深灰的被子下露出一截不知什么時候崴了的、已經有些發青的腳腕。
秦渡那一剎那,感受到一種近乎酸楚的柔情。
那個女孩眼睫緊閉,眉毛細長地皺起,像是順著尼羅河漂來的、傷痕累累的嬰兒。
而嬰兒,應當被愛。
秦渡把臥室里的銳器收起,從剪刀到回形針,指甲剪到玻璃杯,將這些東西裝進了盒子,然后坐在了床邊,端詳許星洲的睡顏。
她額角磕破的皮,梳不開的頭發,眼角的淚痕,被淚水泡得紅腫的眼尾,毫無血絲的嘴唇。
秦渡握住了那個姑娘的手指。
許星洲大約還是討厭他的,秦渡想。
她那樣過分的拒絕甚至羞辱,數小時前見到他時慘烈的躲避,無意識的撞墻——無一不昭示著這一點。
秦渡自嘲一笑,靠在床上,陽光鍍在他的身上,窗外掠過雪白飛鳥。
他不再去碰熟睡的許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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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大約是太累了,本來只是想休息一會兒,沒想到他還真的一覺睡了過去。
他畢竟已經近四十八個小時沒睡了,饒是精力充沛都有些受不了,再加上徹夜發瘋找人,情緒高度亢奮——秦渡先是靠在床上睡,后來又滑了下去,半個人支在床下。
五一假期的第一天,秦渡一覺睡到了黃昏,才被餓醒了。
窗外夕陽金黃,秦渡餓得肚子咕咕叫,懷里似乎抱著什么熱乎乎毛茸茸的小東西,他睜開眼睛一看——
——許星洲退燒藥藥效過了,燒得迷迷糊糊,整個人乖乖軟軟地貼在秦渡懷里。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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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溫暖的陽光中, 許星洲熱熱的, 毛茸茸的腦袋抵在秦渡的頸窩里頭,像一片融化的小宇宙。
秦渡那一瞬間, 心都化了。
他動情地與許星洲額頭相抵,將她整個人抱在懷里,任由金黃的夕陽落在他的后背之上。然后他與許星洲磨蹭了一下鼻尖——那個姿勢帶著一種極度曖昧親昵的味道,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個姑娘細軟滾燙的呼吸。
秦渡幾乎想親她。
如果親的話,會是她的初吻嗎?秦渡意亂情迷地想。
——在她昏睡的時候偷偷親走一個初吻是不是在趁人之危?可他那么愛許星洲, 得到這一點偷偷摸摸的柔情,也應該是無可厚非的。
許星洲嘴唇微微張開了些許,面頰潮紅, 是個很好親吻的模樣。然而秦渡最終還是沒敢親,他只抱著許星洲偷偷溫存了一會兒,然后起身倒了點熱水,把許星洲扶起來,喂她先把不傷胃的退燒藥吃了下去。
許星洲半夢半醒, 吃藥卻十分配合, 她燒得兩腮發紅, 眼眶里都是眼淚。
秦渡低聲道:“……把水喝完。”
許星洲睜著燒得水汪汪的雙眼,順從地把水喝了,秦渡問:“餓不餓?”
許星洲沒聽見似的不理他。
秦渡清醒時已經和醫生咨詢過, 許星洲這種缺乏反饋的情況頗為正常, 他問那個問題時本來就沒打算得到任何回應。
秦渡說:“廁所在外面, 這是我家。”
許星洲仍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呆呆地捧著空玻璃杯,玻璃杯上折射出恢弘的夕陽與世界。
秦渡又說:“尿床絕對不允許——師兄下去買點清粥小菜,你在這里乖一點。”
許星洲這才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她甚至沒有對自己身處秦渡家里這件事表達任何驚訝之情,只是表情空白地坐在那兒,像一個把自己與世界隔離開的小雕像。
秦渡生怕許星洲在他不在時跳樓——盡管她沒有流露出半點自殺沖動,還是找了鑰匙把臥室門反鎖了,這才下樓去買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