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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洲,”秦渡難得正經(jīng)地道。
“——你試試和我談戀愛吧。我會對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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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洲聞言悚然一驚,遂仔仔細(xì)細(xì)、冷冷靜靜地打量了一遍秦渡。
秦渡頭發(fā)還濕著,這個一生一帆風(fēng)順、占盡世間好風(fēng)水的青年人——此時充滿風(fēng)發(fā)意氣與志在必得,連在提出交往時都有種盛氣凌人之感。
他看著許星洲,微微瞇著眼睛,喉結(jié)微微一動。
他第一次看他買來的那輛車時,看他初中時交往過的那些校花時,看那些他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得來的獎牌和榮譽時,是不是也是這樣的眼神呢?
許星洲簡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可能還不如那輛車吧,許星洲想。
畢竟那輛車不算稅都值兩百多萬歐元,而那些校花外貌不必說,但可以確定的是,她們絕對人格健全、家世清白。
可是許星洲呢?
那個現(xiàn)在站在崩潰邊緣的、一旦崩潰就拖累身邊所有人的,連一個完整的家庭都沒有的許星洲——簡直是他的收藏品、他的集郵冊的最底端收藏。
而許星洲,沒有任何成為他即將喜新厭舊的藏品的打算。
畢竟喜歡不代表要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更不代表必須將自己最柔軟的地方交付出去。
許星洲看著秦渡,冷淡地、近乎一字一句地道:“——我不要。”
秦渡渾身一僵。
“我對你沒興趣。”許星洲冷冷地對秦渡說:“也不會和你談戀愛,連試試都不要。我從來沒看重過你身上任何一樣?xùn)|西,我以為你知道的。”
秦渡:“我——”
“說句實話,”許星洲瞇起眼睛。“我考慮誰都不會考慮你,和你做朋友倒是還可以,但是別的更進(jìn)一步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對我有點最基本的尊重。”
秦渡背著光,許星洲看向他時,莫名地覺得秦渡眼眶紅了。
錯覺吧,許星洲想,這種人還會紅眼眶的?
拒絕林邵凡時,許星洲想方設(shè)法顧著他的感情,可是到了秦師兄這里——到了許星洲真的動了心的秦渡這里,許星洲卻只想以最尖銳的話語刺痛他。
他根本不會覺得疼的,許星洲幼稚又難過地想,他哪有可能愛我。
“——戀愛?”許星洲強(qiáng)撐著道:“這個別想了吧,我就算和老林談也不會和你談的,師兄。”
秦渡看著許星洲,嘴唇動了動,半天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他這副絕望的樣子是做給誰看呢?誰還會買單不成嗎?
許星洲拔腿要跑路,她怕自己再不走就要當(dāng)著秦渡的面哭出來,那樣也太沒有說服力、也太過丟臉了。
可是,她剛握住門把手,就被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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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突然發(fā)著抖開口:“……許星洲。”
許星洲握著門把手的手一頓,回頭望向秦渡。
“你當(dāng)……”秦渡啞著嗓子道:“……當(dāng)我沒說行嗎?”
許星洲:“……什么意思?”
秦渡嗓音發(fā)顫,那聲音里甚至帶了點哀求的意味:“……你覺、覺得和我做朋友還可以,那我們就繼續(xù)做朋友。”
“我不是非和你談戀愛不可……就算陪在……”
……就算陪在你身邊看著,也行。
秦渡那語氣幾乎稱得上是哀求。
許星洲連想都不想就問:“你真的是這么想的?”
秦渡背對著她,一點頭,聲音幾乎都在發(fā)抖:“……嗯。”
——這種人怎么會愛上我?許星洲捏著門把手,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他喜歡我,大概就像喜歡他從路邊撿來的受傷鳥兒一樣,也可能是喜歡路邊夾道的野花。他的世界應(yīng)有盡有,什么都不缺。
而那個男人想把那只鳥據(jù)為己有,成為自己無數(shù)收藏之一。
許星洲發(fā)著抖說:“——秦渡。”
秦渡抬起頭,一開始的戲謔與游刃有余消失得無影無蹤,也不和她皮‘叫師兄’了。這個身高一米八六的青年此時眼眶通紅猶如困獸,哀求般地看著握著門把手的、比他纖細(xì)柔軟得多的姑娘。
atm外下著雨,漆黑的雨水鋪天蓋地,許星洲將那扇玻璃門推開少許,女孩細(xì)白的手腕立時被淋得濕透。
“秦渡,”許星洲嘲諷地問:“我把昨天你請我吃飯的錢轉(zhuǎn)還給你吧?”
秦渡一怔,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接著許星洲就四兩撥千斤地、嗓音發(fā)抖地拿話兒扎他:
“——不就是心疼請我吃飯的錢嗎,我回去轉(zhuǎn)給你啊。”
她那句話極具嘲諷羞辱的意味,偏又帶著種清亮的柔軟,秦渡看見她白皙修長的脖頸,和如江上燈火般的、清淡俊秀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