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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雁:“……”
程雁納悶地問:“……平時活力四射的許星洲呢?”
許星洲連想都不想地說:“思考人生的時候一般不活力四射, 尤其是在思考人類的命運的時候?!?
下課鈴響起, 許星洲將新聞學概論塞進了挎包里頭, 打算去外頭吃飯。
程雁篤定地道:“你這樣, 是因為你媽?!?
許星洲:“……”
“過了這么久, ”程雁肯定地說:“——你還是不想她再婚。”
溫暖的風呼地吹過亮燈的教室, 人聲嘈雜, 同學們各自散去, 都去吃飯了。
許星洲瞇起眼睛, 打量了程雁片刻,說:“——你放屁?!?
程雁說:“是不是你心里清楚。粥寶,我們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想什么我還是知道的。”
許星洲:“……”
“從我幾天前和你提起你媽開始,你就有點反常。你怨恨她拋棄你,寧可不停地再婚,”程雁瞇著眼睛道:“都不愿——”
許星洲連聽都不聽完,就挎上包,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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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院的樓外草地廣袤,剛被師傅們修建過,傍晚的空氣清澈至極。
許星洲走下最后一層樓梯,斜陽深紫,外頭的梧桐樹之間拴著‘預祝挑戰杯決賽舉辦成功’——然后許星洲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林邵凡是真的要走了。
那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可許星洲那一瞬間,覺得自己心底的深淵又睜開了眼睛,簡直不受控制。
——那感覺非??膳?,像是地球都融化了,要把許星洲吞進去,她簡直措手不及,幾乎腳一軟就從樓梯上摔下去。
但是接著,許星洲就在樓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渡在外頭的人群里,昏暗天光鍍在他的身上。他一腳踩著輛小黃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表,又望向新院教學樓的門口。
他看上去實在有點兒傻,而且許星洲是頭一次看到這位老先生騎共享單車,只覺得這個場景太蠢了——尤其是和他平時的臭屁樣子比起來。許星洲忍不住笑,在他身后偷偷摸出手機,給他咔嚓拍了一張。
然后許星洲把手機往兜里一塞,笑著跑了下去。
心中的深淵閉上了眼睛,在合上的深淵縫隙之上,長出了一片姹紫嫣紅的春花。
許星洲喊道:“師兄!”
秦渡:“……”
許星洲笑瞇瞇地跑到他身邊,問:“師兄在等誰呀?”
“找你有事兒,”秦渡看著許星洲道:“晚上有時間嗎?整晚的那種,可能要一兩點才回來?!?
許星洲想了想:“你想干嘛?”
秦渡只道:“——今晚的事兒你來了不會后悔,我保證你十九年人生沒遇到過。”
許星洲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狐疑地瞇起了眼睛。
秦渡:“……”
秦渡莞爾道:“——具體做什么我不能說,不是什么糟糕的場合,肖然也去。你如果不放心可以找她。”
許星洲終于認真地說:“師兄,你說的很誘人,但是我先說好,我是不會和你開房的?!?
秦渡:“……”
秦渡簡直要被氣死了……
許星洲氣完可憐的秦師兄,又好奇地問:“到底是什么呀?”
天色漸沉,天際烏云被染得鮮紅,籠罩世界,猶如大片的末日現場。
秦渡伸手揉了揉許星洲的頭:“不告訴你。實在不放心先跟你家雁雁說聲。就說你今晚去長寧,然后每半個小時報備一次?!?
許星洲頭上冒出個問號:“什么?我們去長寧那里干嘛?”
“你不是要嘗試一切新鮮事物么?”秦渡問。
許星洲:“……這倒是……”
“——我都好幾年不參與這傻**活動了,”秦渡敲了敲自行車把手:“為了你這個目標我還去求了老陳。你去不去?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然后秦渡看著許星洲不確定的眼睛,揶揄道:
“去的話就去開個自行車,師兄先帶你去吃飯。”
許星洲:“……哈?去也行……話說回來了你居然會騎自行車……”
秦渡反問:“什么我會騎自行車?你不是說我開車帶你你不舒服嗎?”
許星洲一愣,完全沒想到秦渡居然會記得那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
“——放心。”
下午五點五十五分,濕潤的風呼地吹過許星洲的裙角。
她站在來來往往的、下課的人群之中,遠方雨云被染作血紅,而對面青年人不馴的眉眼中,居然透出了一種難言的、溫和柔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