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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來訪客皆需登記,秦渡登記完信息,走進了福利院里投。
那時正午陽光正好,一群四五歲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玩過家家,用一個小碗裝了石子兒,兌了些水,用小勺舀著給一個芭比娃娃吃。
然后她跑去拿了幾個小板凳,讓那些小女孩坐著,小女孩一看到許星洲就十分開心:“星星姐姐!”
“星星姐姐你又來啦!”小女孩有點兒漏風地高興地道:“姐姐等會陪我玩過家家好不好?”
然后,那個孩子一轉頭。
那一瞬間秦渡吃了一驚,難怪那小女孩說話有些漏風,原來是個兔唇。
許星洲回過頭看了秦渡一眼,揶揄地問:“嚇到了?”
然后許星洲溫柔地拍了拍楠楠的小辮子,說:“那個哥哥見識短淺,沒見過可愛的小兔子。”
楠楠于是對秦渡笑了笑,將頭轉了過去。
許星洲抱著胳膊,走到秦渡的身邊,說:“……這里的孩子,都有殘疾,沒有例外。”
秦渡:“……為什么?”
“兔唇還是比較輕微的,”許星洲莞爾道:“——還有腦積水的、腦癱的,有自閉癥的孩子,先天性心臟病,先天性畸形……只是你現在沒看到。”
秦渡望著那群他不太愿意碰的孩子,說:“我以為你的義工就是和孩子玩玩而已。”
“是啊,還能是什么呢?”許星洲笑了笑:“我過不了他們的人生,也過不起他們的人生。我只能陪他們玩,教他們識字,再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上有多好玩,告訴他們以后會有更多更有趣的東西。”
“——讓他們不要放棄。”
“畢竟這群被拋棄的孩子……”許星洲懷著一絲歉疚道:“我實在是,無法坐視不理。”
秦渡:“為什么?”
許星洲一怔:“……為什么?”
“還能有什么為什么……”許星洲避開了秦渡的眼神,說:“我同理心比較強吧,大概。”
秦渡那一瞬間,直覺許星洲正在撒謊。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原因。因為她沒去看任何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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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暖陽灑在塵土飛揚的小院落里,許星洲盤腿坐在地上,一頭長發披散在腦后。
她絲毫不害怕那群看上去異于常人的孩子,身邊圍繞著一群體弱多病的小朋友,懷里還抱著一只小豆丁,拿著一摞卡牌,跟他們認真解釋天黑請閉眼的規則。
“就是,”許星洲笑瞇瞇地對那群孩子說:“姐姐我是法官,我們中間會有三個殺手……”
她一邊說一邊把孩子抱在自己的懷里,風吹起她野草一樣的長發,在陽光下有種年輕而熱烈的美感。
許星洲帶著笑意說:“……下面良民來指證……”
秦渡漫不經心地望著她,一個小孩扯了扯許星洲的衣袖,好像說了點什么,在那一瞬間許星洲回過了頭。
秦渡見過的人很多。那些人身上或多或少總有些秦渡自己的影子——自命不凡、野心勃勃、囂張或頹廢,他討厭他們,正如同他深深厭惡自己的一切特質。
神話之中阿波羅愛上月桂女神,冥王愛上珀耳塞福涅,赫菲斯托斯深愛維納斯,暴風雨愛上月亮女神。
于是神說大地會愛上天穹,海洋會愛上飛鳥,飛蛾命里注定愛上火焰。
他們在風中對望,那一剎那,許星洲對他溫暖地笑了笑。
那個姑娘笑起來猶如春天凌霄的鳳凰花,那一剎那猶如荒野上花朵怒放,女孩眉眼彎彎,年輕而溫暖,仿佛有著融化世界的力量。
秦渡沒來由地心臟一熱,他無意識地按住了心口。
那處像是被刺穿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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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陽光落下時,許星洲正坐在地上,陪著一群孩子玩天黑請閉眼。
秦渡多半是嫌棄孩子臟,他畢竟是正兒八經公子哥兒式長大的,并不想參與這種弱智游戲,也不想陪著一群或是腦癱或是畸形的孩子鬧騰,正坐在樓梯上和他哥們打電話。
許星洲分完了牌,自己抽了一張,小法官第一次擔任這個職位,字正腔圓地說:“天黑請閉眼。”
許星洲抱著一個尚裹著襁褓的孩子,笑瞇瞇地將眼睛閉上了。
陽光打在許星洲的眼皮上,映出金紅的顏色。視覺喪失,聽力便格外的敏銳。
許星洲聽見秦渡在遠處講電話,說:“……不去,我陪小姑娘在孤兒院,做義工。”
……小姑娘。許星洲想,他是不是管每個師妹都叫小姑娘呢?
“……關你屁事。”秦渡對電話說:“我樂意。不去。”
他到底拒絕了什么呢?許星洲又莫名地想,是因為義工嗎?他樂意的到底又是什么呢?
接著,懷里的孩子大概覺得許星洲抱的不太舒服,咦咦嗚嗚地掙扎了兩下,許星洲惦記著游戲規則不能睜眼,手忙腳亂地拍著小襁褓。
但是小嬰兒終究還是鬧騰,尤其還是個快學走路的年紀,渾身勁兒多得很。許星洲被沾著口水的小拳頭打了兩下,正打算呼喚阿姨來救命的時候——
——秦渡掛了電話,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