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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小心翼翼的把手按進了阿道夫毛絨絨的頸后,暖暖燙燙的溫度,這是安格斯第三次見到阿道夫變身,卻也是第一次在阿道夫狼形的時候,摸到阿道夫的身上。
安格斯一下子都有些懵圈了。因為之前在他腦海中阿道夫的樣子,還是一雙修長的大長腿,六塊洗衣板腹肌,加上精悍的身材和小麥色的皮膚。一般性取向為男的,看到這種場景都是下意識的心跳加速,面紅耳赤吧?
可是現在在他面前的,卻是一只雖然看起來十分巨型,威風赫赫的黑狼,但內心卻和家養大狗一樣,屬于完全不會傷人的大型毛絨狗啊!一般不怕狗的人,看到街邊有狗路過的第一反應,要么是‘哎呀,好可愛!’要么就是,‘哎呀,真想上手摸摸毛’吧。
安格斯只覺得自己現在的內心感覺錯綜復雜極了。在阿道夫拱來拱去的腦袋催促下,安格斯整個人趴到了黑狼的背上,然后跨腿過去坐起,手按照拉馬韁繩的感覺,一把抓著他頸脖處的絨毛。
不可能有馬鞍啊什么的,讓安格斯控制自己不掉下來。所以他只能雙腿用力的夾緊阿道夫的腰腹處,都能感覺到阿道夫呼吸的頻率了。手上緊緊握著兩把軟毛,俯身死死趴在狼背上。
阿道夫一動,安格斯就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團毛絨絨的云團中,整個人死死扒著看著屁股下的狼越走越快,最后更是在山林里飛奔起來,躍起落下的折騰。
在安格斯覺得自己估計都要被顛得氣絕了,整個人快飛出去的時候,阿道夫的步子才慢了下來。安格斯抬頭一看,才發現他們已經從之前的山頂,下到了完全看不到小鎮所在的,山的另一面山坳處。
天色已經變得更昏暗了,月亮已經在天上清晰可見。雖然還沒有滿月,可是在一片夜空中還是看得明白。安格斯看著阿道夫在這附近盤桓了一下后,在一棵樹上劃拉了幾爪子,留下自己的痕跡。
安格斯知道這估計就是阿道夫在這片山林中,占領的領地最西邊了。給了安格斯一點時間熟悉環境,順便等待跟在后面被落下了一段距離的老爺它們跟上,阿道夫一轉身又加速朝東邊跑了起來。
安格斯嚇得連忙把頭一低,埋進了阿道夫頸后的絨毛中,手扣得死死的抓穩。老爺它們已經跟了上來,但沒有一只跑過阿道夫的前頭。就是跑在狗群最前頭的老爺,也距離阿道夫有一身的距離。
老爺之后緊跟著的是小天狼星和紳士,然后是和小天狼星同樣大只甚至更壯一些的塌耳朵,灰毛和藍斑點緊隨其后,封尾的是三只獵犬,小白、披頭士和龍卷風。
不過是大王叫我來巡山的過程,一路上就能看出整個狼群的結構,最有地位的自然跑在最前面,然后隨著階級而下,越弱的則處在尾隨和跟從的位置。
他們從西邊跑到北邊,又從北邊再到東邊,四個方向沿著領地邊界都轉了一圈后,阿道夫還在領地內一塊區域一塊區域的搜索了一輪,確認了山林間沒有其他人的存在。
兩個多小時的騎乘奔跑,在時間接近九點的時候,阿道夫才帶著安格斯和九條大狗,結束了巡視領地的儀式。這時候月亮已經是無限接近滿月的狀態了,高高掛在夜空正中央,影響得安格斯的心緒也焦躁不定。
阿道夫及時的帶著安格斯回到了之前的那塊山頂巖石空地,在安格斯從他身上下來后,他也一下變回了人型。在他看來,自然是人形能說話更好交流一些。可是,在安格斯看來,阿道夫此時可是全身光溜溜的啊!這讓人怎么耐心聽他說話啊?
阿道夫茫然的看著安格斯在他變回來的時候,呼的一下轉過身背向他的動作。他撓了撓頭,不解的問道:“怎么了?有什么問題么?”
“…沒事…”就算有事也不能說啊!安格斯頭頂冒煙的想到。他坑坑巴巴的回問道:“我…也得像你一樣在變身前脫個精光么?”
“當然,如果你不想在滿月結束后,沒有衣服穿的話。”阿道夫理所當然的回道:“又不是女孩子,怕什么嘛!”
…雖然不是女孩子,但是他和大部分女孩子一樣,性取向為男啊!安格斯默默的在心里吐槽。這樣想著,但安格斯還是沒說出口。因為就目前為止的感覺來看,安格斯還是覺得阿道夫應該是個貨真價實的直男…
在不確定對方是否能接受自己的性取向前,安格斯還是喜歡下意識的隱藏這一點。所以他細想了片刻說,索性也就開始催眠自己這沒什么大不了的,整個人僵手僵腳又故作自在的脫下了衣服。
就是為了保持自己在阿道夫面前的形象,他也是不能扭扭捏捏的才對!安格斯秉承著這種信念,三下五除二的脫下了一身衣服。疊放好塞進了阿道夫丟在樹洞中的背包里。
“在第一次變身前,我們一般都是預測不出新生狼人的狼形形象的。”阿道夫見到安格斯也和他一樣君子坦蕩蕩了,他便開始一臉認真的詳細解釋起來,狼人第一次變成的過程,好讓安格斯有個心理準備。
“所以等到滿月形成后,你也不用多想什么,只要跟著感覺走就好。狼血沸騰起來,應該能立刻取代你的理智意識,等你變身完成后,我會協助幫你冷靜下來的。”阿道夫也是第一次帶著新生的狼崽變身,整個人也是緊繃的狀態。
可是他知道就算平時自己再怎么不靠譜,這個時候也不能全不在乎。新生狼人第一次變身的時候,那種力量的爆發有時候會比狼群阿爾法都強大,而且因為狼血的沸騰理智全失的瘋闖,極有可能向世人暴露他們的存在。
所以通常一個阿爾法如果想要制造新生兒的話,要么他是個身經百戰的首領,有信心壓制得住一個發狂的狼人,要么他就是有其他狼群成員的幫助,兩只三只一起控制新生兒。
安格斯的轉化,不僅對安格斯自己,就是對阿道夫也是個意外。阿道夫的能力在他自己看來,也還只是半吊子,不足以到能制造半狼人的程度。所以,這一次的月圓之夜,他也是緊張得不行。
…
隨著月亮越升越高,也越亮越圓,安格斯只覺得自己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心跳加快,甚至他都能感覺到太陽穴處的血管一跳一跳的越來越快,他開始坐立不安起來,這種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的感覺十分難受,越是逼著自己平靜,就越是急躁。
安格斯知道阿道夫在一旁,正嚴陣以待的盯視著他,可是他現在根本顧不了這些了。腦袋里的思緒越來越混亂,耳邊感覺有什么在嗡嗡嗡的作響,焦慮逐漸進化為不知從何而來的憤怒。
就算阿道夫之前告訴過他,要一切順其自然,可是安格斯還是下意識的。想要讓自己平靜下來。強烈的意愿,讓他不受控制的身體痙攣發抖,整個人只能蜷縮著身子蹲在地上。
安格斯難受極了,本來以為這就是最后一刻了,已經快要放棄控制自己意識的時候。兩天前,跟著阿道夫去攝制組工作,第一次有意識的主動使出自己的那種力量的場景,突然顯現在他的腦海中。
名叫曲奇的那只小狗,害怕而躲藏在床板下的眼神,掙扎著想要逃跑躲避,自己是怎么讓它放下戒心的呢?當時整顆心都沉浸在一種平靜安詳之中,然后他陷入過一個幻象。
幻象中的黑狼和白狼的對視,還有自己對那匹白狼莫名的熟悉感,突然竄入安格斯的腦海。冰藍色眸子,窸窸窣窣踏在林間的步伐,雪白折射著月光顯得如夢似幻的皮毛,這只北極狼的景象再次在他的眼前出現。
這一次再和其他外圍的環境,或者立在一旁等待的阿道夫無關了,安格斯感受到了這匹狼想要和他溝通的意愿。茫茫然中,安格斯只覺得自己赤.身.果.體的站了起來,原始的仿佛剛出生的懵懂孩童,那只強壯而優雅的北極狼緩步從灌木叢中走了出來,停在他的面前。
碧色的瞳孔和冰藍色的狼眼對視著,他們互相打量,感覺過了很久,又可能只不過幾秒鐘的時間,腦內幻象中的白狼在安格斯的注視下率先避開了眼神,緩步走上前來將腦袋抵在安格斯的胸口。
“嗷嗚――”一聲狼嗥不自覺的從安格斯的喉嚨中發出,他能感受到自己全身,由內而發的劇烈的疼痛。骨骼在變形融化,沸騰的血液將他的血肉重鑄,這是每個狼人每次變身時,都要經歷的過程。
這種劇烈的疼痛本應該加深安格斯從人至狼變身時,因為滿月造成的情緒上的失控,和狼血沸騰引起的憤怒。但此時的安格斯卻好似置身事外一般,不再像之前那般焦躁,而是一下子平靜了下來。
他這個人和融入他體內的那只白狼,分明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但卻又好像完美無缺融為一體的同一個生物。
白狼就好像安格斯意識中的另一個自己,替他承受了那些沸騰的情緒變化。而他本人,則負責做他這些日子以來,做得最熟練的部分。運用起源自自身血脈中的力量,那種因狼毒對他身體的改造,而激發出來的溫和能量源,以平息他們這個整體。
就好像這是個協作工作一樣,控制自己體內的狼性,和那只狼交上朋友,取得它的友情、信任、尊重,最終完成駕馭整個狼人變身的過程。
阿道夫本來是十分緊張的看著安格斯,因為體內狼血沸騰和滿月潮汐的變化影響,焦躁難受的蜷縮起甚至蹲在地上的樣子,時刻準備著一躍而起制住發狂爆發的安格斯的。沒想到,事情卻再次超出了他的意料。
就在他以為安格斯到了極限,快要失去意識任由狼性支配而發狂的時候。甚至他已經率先悄無聲息的再次變作狼形,嚴陣以待了。可安格斯向周圍散發出來的情緒能量,卻突然一轉之前的不穩定,一下子變得內斂平和起來。
人的表情動作可以騙人,可是身體信息素的味道是無法騙人的。一個人的內心是恐慌還是焦躁,又或者是平靜和愉快,信息素的味道都會有所變化。
變作狼形的阿道夫,不解其索的歪了歪他的大狼腦袋,猩紅色的眸子就好像兩顆大大的霓虹燈泡,呆望著突然閉上眼睛緩緩站起來的安格斯。因為月光的折射,而變得明晃晃的狼眼睛,透露著他內心的疑惑。
然后站起身來的安格斯,開始了自己的變化。清亮悠長的狼嚎長嘯而過,傳到了遙遠的地方,安格斯的雙手化為利爪,然后整個人一眨眼間化為了一匹白狼。
阿道夫唯一能給的反應,就是瞪眼了他的燈泡眼。為什么?因為按照他已知的記載,從古至今半狼人是不可能在變身的時候,化為完整的狼形的啊!!!可是如今,安格斯的例子,卻再一次實實在在的證明了,半狼人化作全狼形的可能性!
原本看到安格斯平靜下來,剛想松了口氣的阿道夫,再次變得心事重重起來。看來解決完滿月這個當務之急后,他們最需要擔心的事情,就變成了搞清楚安格斯身上那些能力來源的原因了吧。
白狼長嘯剛歇,一轉過腦袋來,阿道夫就看到了它冰藍色的狼眼。狼眼中閃爍著警惕和不信任的光,按照習慣等候在一旁的九只大狗,此時也小心翼翼的圍攏在了阿道夫的身邊。
它們和阿道夫一樣,感覺到了安格斯變身后的白狼,帶有的一層陌生和對他們的威脅性。但是因為白狼沒有對他表現出攻擊性,而阿道夫也還處于試探的狀態,所以老爺還是領著另外八只大狗按兵不動。
還好,只經過了一開始短暫的不確定后,白狼冰藍的眸子里,很快恢復了阿道夫熟悉的安格斯的神色。阿道夫表面上是安下了心來,湊上前去用腦袋拱了拱白狼的脖子,但他內心的疑問卻更深了。
且不說安格斯身為半狼人,卻能化形為全狼形態這個bug了。就是那些十幾歲還位于躁動青春期的純種狼人,也沒有多少能像安格斯這樣,在月圓之夜這么快就恢復自己的意識,從狼性中掌握自己意愿主導性的呀。
而說起安格斯這邊,他變成狼形后只覺得,自己的夜間視力更加的清晰了,看著周圍的景象明明應該是沒有燈光的昏暗叢林,此時卻連樹上的一片葉子被風吹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聽力和嗅覺更是不用說,就比如此刻,不算站在他身邊和他齊頭高的大黑狼阿道夫,和另外九只小的狼犬,他也能從這些氣味的干擾中,嗅到幾里外的一只松鼠,鉆進地洞里的浣熊,飛過林間的飛鳥…
整個世界,此時就好像更清楚更明白的攤開在了他的面前。安格斯第一次感謝起阿道夫給他咬了的那一口,讓他有這種機會透過狼眼看這個世界,看到一個完全不同于人的視野中的味道。
阿道夫的首先示好,讓安格斯體內的白狼下意識的服從了跟隨狼群首領阿爾法的直覺,低下了腦袋蹭著大黑狼的下顎,然后側過身以相反的方向蹭過阿道夫的身側,記住了阿道夫狼形的味道。
這一系列動作,都是安格斯體內的狼性直覺,等到安格斯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做出了這種舉動的時候,一下子整個人都覺得燥得慌。還好阿道夫對于狼人之間的交流,早就輕車熟路,反而不覺得有什么奇怪的。這讓安格斯好歹不用再在白毛狼臉下面紅耳赤了。
明明在人形的時候,他們兩人最多只是朋友相對,有時候安格斯還能占據主動權的去決定事情。可是在化為狼形后,狼的天性卻占據了主導,讓安格斯一下子變成了順從臣服的姿態。
阿道夫本來就是粗神經的家伙,在滿月之夜就更沒有腦子去思考,安格斯此時會有的心理狀態了。在他的狼眼看來,此時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只漂亮的大白狼!雖然好像和自己的墨西哥灰狼種,不是同一個種類,可是卻仍然是他狼群的一員嘛。
有人陪著變身了,他也就不用再苦咧咧的帶著老爺它們,滿森林的去狩獵宣泄壓力了。于是,阿道夫愉快的‘嗷’了一聲,‘舉起爪子‘啪’一下揍到了白狼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