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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四這才反應過來,撓著自己戴了幞頭的腦袋恍然道:“對哦,你是我堂兄,不是姐夫啊。”
武禎被他們逗得夠嗆,差點笑的掉下馬。
另一邊灰溜溜走掉的李適章他們就沒有這么歡樂了,李適章陰沉著臉聽著身后仍舊不斷傳來的笑語,狠狠一鞭子甩在了那個牽豹子的豹奴身上,怒罵一聲:“沒用的東西?!?
“焦山王,咱們就這么讓她們囂張?這口氣您能忍,我都不能忍了。”
李適章冷笑:“忍?哼,當然不,既然不能正面讓她吃苦,那就暗地里動手。這片獵場可不太平,發生什么都有可能。”
他陰惻惻的說完,點了幾個擅弓箭的仆從,“你們,跟我一起,綴在武禎二人身后,等到他們落單了,就動手。”
武禎,本想放你一命,可你偏偏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在這里殘了死了可怪不得我。李適章狠狠捏住背著的弓箭,額上青筋暴突的喝道:“走!”
武禎二人走了一段,就和其他少年少女們分開了,少年們都一心想著多獵些獵物勝過李適章,見武禎和梅逐雨要分開走,個別不放心的勸說兩句,也被武禎給踢走了。
沒一會兒,就剩下武禎梅逐雨二人,還有幾騎豫國公府出來的健仆。
武禎漫不經心的瞄了眼身后的樹叢,笑著對梅逐雨道:“我剛才說了,帶你去個地方,咱們這就去?!?
梅逐雨點頭:“好?!?
遠離了打獵的少年少女和眾多仆從們之后,他們越走越偏僻,再也聽不到圍獵時林間的呼喝,馬也漸漸不能騎了,便下馬走路。
兩人坐在一棵古樹下稍作歇息,幾個護衛們離得稍遠站著。不遠處的樹叢中露出一點鋒芒冷光,正對著樹下笑語晏晏,看似毫無所覺的二人。
武禎仰頭笑著輕聲對梅逐雨說:“你說來打獵穿繡金線的姜黃色衣袍是不是太好笑了?躲在草叢里放冷箭都會發光,傻的我都不忍心看?!?
遠處某穿金線姜黃袍子的焦山王李適章:“好機會,他們沒有防備!”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滿臉陰狠之色的李適章將手往下壓了壓, 霎時兩支冷箭從他身旁激射而出。
管你力氣再大, 面對這樣的冷箭不也毫無辦法。李適章面上冷笑還沒徹底展開, 就僵住了,他雙眼瞪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兩支去勢洶洶的箭, 就是那么一晃眼的功夫, 竟被那個梅郎君抓到了手中。徒手抓劍?為什么有人能徒手抓劍?他是怎么發現這兩支冷箭的?又是怎么抓住的?為什么那么輕巧的樣子好像一點都不費力?難道身邊這兩個健仆射出去的箭沒有力道?
李適章再一次被刺激到了,不管不顧的拿起自己的弓,張弓搭箭就要自己試一試。他被刺激的不輕,這動作有些大了,身邊的人連忙勸他,可李適章什么都聽不見,他現在只不信邪的一心要弄個究竟。
不過, 沒等他那支箭射出,一陣颯颯風聲,之前被他們射出去的那兩支箭裹著勁風又被射了回來……或者說, 被扔了回來。
篤的一聲,兩支箭一支釘在了李適章的紗帽上, 一支掠過了他的頸項, 釘在了他身后的樹干上。感覺到頸間的刺痛,他伸手一摸,摸到一片血跡, 那支箭擦破了他脖子一側的皮。
李適章手一抖, 弓箭掉在了地上, 他僵硬的抬起頭,看到那邊樹下,笑吟吟晃著腿的武禎,還有那個徒手將箭接住又反手扔過來,此時依舊冷冷淡淡的梅郎君。
那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男人,看向這邊的目光冷厲而不耐,帶著一種先前李適章沒看過的銳利殺氣。李適章只感覺全身涌起一陣寒意,心頭巨震全身哆嗦,駭的差點失聲喊叫出來。
這可是輕飄的箭矢,不是那種厚重的鐵劍和青銅劍,隔著這么遠,正常人怎么可能隔著這么遠把那種東西扔出這樣的氣勢?不可能的!
李適章被嚇得魂不守舍,好不容易回神了,卻發現那邊的武禎二人已經走了,明顯發現了他的蹤跡,竟然都沒有想過來看看,如此、如此的輕視他。
原本慘白的臉迅速漲紅,李適章憤怒又恐懼,他身邊的仆從們驚恐的詢問他如何,又有人小心的問要不要繼續跟著,李適章鼻翼鼓脹兩下,露出個惱羞成怒的表情,站起來一把摔掉了自己手中的弓,扭頭就走,“跟什么,你沒腦子嗎,有那個姓梅的在,我們能討什么好,你們這些沒用的,能打得過他?!”
仆從們不敢反駁激怒他,全都低著頭跟在他身后,就算有人露出不忿的神情也很快遮掩下去,不敢多說一個字。
李適章快步走在樹林里,雙眼通紅,嘴唇顫抖,心中惡狠狠的想到:“今日之辱,他日必要討回!”
可憐他并不知道,前方還有一些貓公派來的‘朋友’在等著他。
那兩箭是梅道長的警告,武禎的教訓可還沒有開始。
武禎放下手里捏著的白骨手,輕笑一聲,“去,替我好好招待他?!?
白骨霎時化為云霧消散。武禎從地上站起來,梅逐雨伸手扶了一把,武禎順手靠在他身上,望著遠去的骨鬼對他笑道:“這深山之中,雖沒有什么大奸大惡的妖物,可這天生天養的精怪是真不少,也還算聽話?!?
梅逐雨親眼看著她召出了這一片山林中的精怪,讓它們去圍堵李適章,縱使沒有親眼看見,梅逐雨也能想象得到那個李適章下場會有多慘烈,若是毅力稍差,說不得要被嚇瘋。這么多精怪一齊出動,可不是先前魏喜四人被困在山林里那樣的簡單。
梅逐雨只想了片刻就將這事拋在腦后,自來有錯便要懲罰,懲罰完了就不用去在意,反正只是件小事。
武禎顯然也沒有花太多心思在李適章身上,她笑吟吟的帶著梅逐雨尋著路,找到一方藏在山澗里的山溪。
“看,好看嗎?”
這條山溪一側有許多大石,大石的縫隙處漏下陽光,灑在靜脈的溪水上,溪水清澈如透明一般,能清楚看見沉在溪水底下的石頭與朽木上,長出了一片片的青苔,在陰影中顯出墨綠色的青苔,被陽光照射到的部分,卻青翠欲滴,宛如春來枝頭新綠,沉在水中,更顯明凈透徹。
溪邊生長著蘭草,一半垂在水中,輕輕招搖。交錯的光影將山溪與分隔的小潭水變成了一個夢幻的靜謐之地。
仆從們沒有跟過來,此處只有他們兩人,武禎坐在一塊大石上,隨手捻起一塊小石子扔進了溪水里,蕩起一圈漣漪。
“我每年來這片山中打獵,都會來這里休息。有時候我心情不好,也會一個人策馬出長安城來這山中打獵。”身處錦繡繁華之地,身邊都是熱鬧,但偶爾也會覺得倦怠煩悶,幾年前她無意中找到了這里,后來就習慣了心情不好時在這里待一陣。
梅逐雨沒有吭聲,他其實知道這里。
和武禎的第一次見面,正是在這里。不過那時候只有他看見了武禎,武禎卻沒發現他。他追著一只惡妖無意間闖入,半身浴血風塵仆仆,而武禎就在這山溪邊清洗身體,可能是因為打獵在身上濺上了血。
武禎沒聽到郎君吭聲,奇怪的扭頭去看,卻見他完全沒有欣賞此地美妙風景的意思,反倒一副神飛天外的飄忽模樣。
耳下還是紅的。
這是怎么了?武禎左右看看,沒發現什么奇怪的事,山澗空寂鳥鳴,涼風徐徐,一切都很正常。
“郎君?!?
梅逐雨低頭看水面,沒看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