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o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也就罷了,門窗廊柱同是沉沉木色,連個朱紅柱子都沒有,整個院子里,一派雅致沉靜和……冷淡。
在這已然夏意逼近的時節里,生生將武禎給冷的打了個寒顫。
“要命,嫁給這樣的男人,怕不是要無聊死。”武禎嘀咕,去推梅逐雨的房門。
武禎已經算好,今日梅逐雨應當是要去刑部上值的,她還能在這翻騰好一段時間,所以她放心而大方的走進梅逐雨的房間。
屋內確實沒人,打眼一看,陳設簡單,臥室內除了床衣柜箱籠案幾外,沒有多余的東西,外間的書房沒有完全隔斷,用竹簾子擋了擋,書房里東西倒是多了許多,書冊尤其多。
武禎在那書架前參觀了一會兒,開始動手尋找那不化骨。然而尋了一會兒,她也沒感覺到那種微弱的怨氣。
難不成不在這里?小郎君還真的把那玩意兒放在身上隨身攜帶了?真是倒霉催的。
武禎將梅逐雨的衣柜一關,剛想著是不是先離開,去刑部那邊看看,就聽到屋外有腳步聲。這聲音極輕,一般人恐怕聽不見,但武禎耳朵尖,聽見是有人朝這房間過來了。她不慌不忙,走到窗邊想推窗從后院溜出去。誰知窗戶還沒推開,她又聽見了窗外沙沙聲。
從窗戶小縫往外一看,是個奴仆裝扮的老頭在外面清掃落葉,如果她從這里出去,定然會和這老頭正撞上。書房那邊窗戶也不行,會被來人發現的,屋內空曠擺設少,頭頂橫梁也藏不了人……嘖,沒辦法。
武禎開始脫衣服。
梅逐雨走進自己的房間,他方才去城郊打雁,把衣服弄臟了,便打開衣柜準備找身干凈衣服換上,就在他脫得只剩下一件素白中衣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不由扭頭看了看床。
他床上整齊的被褥,好像被人動過,有點亂。梅逐雨眉頭一皺,感覺腦后一道視線,再轉頭,忽然對上了一雙黃澄澄的眼睛。
有一只貍花貓蹲在他的衣柜頂上,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梅逐雨動作頓住,他覺得這只貍花貓有些眼熟,似乎就是他之前在官署里看到的那只貓。他猜想這貓應當是人家養的,若是野貓,不會有這么鮮亮干凈的皮毛。
但,這貓是如何跑到他屋內來的?梅逐雨仰頭與衣柜頂上的貍花貓對視了一會兒,在她的注視下換好了衣服。隨即他走到窗邊打開窗戶。
后面院子里掃落葉的老奴見到他,忙放下笤帚道:“阿郎回來了?”見他披著件干凈衣服,猜想他可能是弄臟了衣服,便又問:“可要打些熱水沐浴?”
梅逐雨搖了搖頭,沒說話,那老奴知道他性子,也就不多說,繼續低頭掃地。
梅逐雨開了窗沒有再關上,自己拉了拉披著的外袍,走到書房那邊去了。
武禎看看那窗戶,猜到梅逐雨是讓她自己從窗戶那邊跳出去離開。這人倒是不錯,一般人突然發現自己房中來了只野貓,多半是要嫌臟大吼大叫趕走的,他倒是平靜寬容的很,上回還給她洗爪子。
武禎東西沒拿到手,當然不可能這么簡單就走,而且她衣服還塞在小郎君床底下呢,總得拿出來,可現在外頭掃院子的奴仆還在。變成貓就是這點不方便,為什么身上的隨身衣飾就不能變成貓毛呢?每回還得脫下穿上。
跳下衣柜,武禎也走到了書房那邊。書房一側的大窗戶被梅逐雨推開了,竹簾子也被他掛上,外頭陽光明媚,窗戶大開,屋內也顯得明亮極了,而且外面水池的波光映照在屋內的墻壁上,搖搖晃晃的光團蕩漾。
梅逐雨就坐在落地窗邊的一個軟墊上,靠著一個半月形憑幾,一手輕輕按著額頭,目光輕飄飄落在窗外碧綠水池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把頭上幞頭褪下了,烏黑的發絲綰成髻,散落下來一縷在耳邊。
武禎莫名覺得,小郎君這股淡淡的勁兒瞧上去有點招人。她嘴邊幾根白胡須動了動,走到梅逐雨身后。靠的近了,她終于感覺到了那股屬于不化骨的不詳氣息,看來那東西還真叫小郎君隨身帶著呢。
這下子她該怎么把不化骨拿到手?武禎走到梅逐雨身前,蹲坐下,打量著他,一邊思考該怎么辦。
梅逐雨的眼神又落到她身上,這回他有些詫異了,他以為這貓會自己離開,誰知它還跟過來了。這貓似乎非常通人性?梅逐雨心中生出些懷疑,不由得細細將面前的貍花貓觀察了一陣,但他并沒有感覺到異常的妖物氣息,面前這應該是只普通的貓沒錯。
世間確實有些生靈,天生聰慧。想到這里,梅逐雨還是放下了心頭那點疑惑。
武禎則在對著小郎君想了一會兒后,試探著上前,伸出爪子碰了碰人家的衣襟。
確定面前貍花是只普通貓的梅逐雨,不知道它想做什么,只靜靜看著它。武禎試探了一陣,見小郎君沒反應,便大大方方的跳進了他懷里。
梅逐雨本是盤腿坐著,這下子讓貍花貓團了個滿懷。武禎跳到人家小郎君懷里,用鼻子嗅了嗅他身上氣味,她是想找找那不化骨究竟放在哪了,但鼻端聞到的是一股清新草香,于是她一邊腦子里就漫不經心的想,哦,小郎君剛才肯定是在野地里晃悠了一圈回來。
他今日不是該上值,這會兒怎么沒事似得待在家里?
梅逐雨真切的愣住了,他還從未遇見過這么主動親近自己的小動物,懷里被個毛茸茸的貓兒蹭著,他有些不自在,但瞧著那柔軟蓬松的毛毛在陽光底下顯得絨絨的,有些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一把。
貓任他摸也不掙扎,只是專注的在他身上嗅嗅。于是梅逐雨又摸了摸貓兒的耳朵,軟乎乎的暖和觸感,讓他不由得表情緩和。他其實對貓狗之類并沒有太多喜愛之情,但不知為何,這會兒突然覺得懷里這只貍花甚是可愛。
武禎終于找著了那不化骨,這塊不化骨就放在小郎君腰側的內袋里。她心道,好家伙,厲害了,小郎君竟還把這東西貼身放著。
她裝作不經意,爪子一勾,將那個小口袋勾了出來,啪嗒一聲落在了旁邊的地板上。就在她一爪子踩上去的時候,梅逐雨突然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到一邊,撿起那小袋子掛回了自己腰間。
武禎:……嘿。
第8章 第八章
梅逐雨沒察覺到她的故意,他怕小袋子又給貓兒不小心抓下來,便打了個結牢牢系在了腰上,并且站起來走到書案邊,遠離了武禎。
武禎當然不會輕易放棄,又跟到了書案那邊。
梅逐雨在書案邊端正的坐下,開始研墨,準備寫些什么。見貓兒跟了過來,他想起來上次沾了一爪子墨的貍花貓,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但他還是將硯臺換了一側,遠離了貓。
武禎看他沒有趕自己走的意思,也就跳上了案幾,她的眼睛盯著梅逐雨那一把稍顯瘦削的腰……上的不化骨袋子。隔了一會兒才忽然發現,梅逐雨寫的是什么。
他在寫庚帖,上面寫著他自己生辰八字的那種,訂婚問名要用上的。武禎一時心情復雜,瞧瞧小郎君的腰,又瞧瞧他的臉。
似乎昨日她才接到父親與阿姐的消息,怎么今日瞧著小郎君都開始寫這玩意兒了?婚事難道不是慢慢談的嗎?武禎回憶了一下從前的經歷,確實沒有這么迅速過。可能是父親和阿姐覺得夜長夢多,決定迅速把這事給定下再說。
可她這邊還沒決定呢。這小郎君比她小四歲,孤苦無依的,她堂堂貓公,總不能仗著家中勢大,仗著阿姐的皇后身份,強迫人家小郎君娶她。
武禎很清楚坊間關于自己的流言,什么浪蕩不羈男女不忌,不知禮數不學無術等等等等,就沒句好話,身份相配的正常郎君沒有愿意娶她的,哦,大多數都是不敢娶。看梅逐雨這個做派就知道與她不是一路,大約也瞧不上她這種人,想必是不甘愿娶她的。
這就沒意思了。
武禎一向樂得清靜自由,但家中父親和阿姐不知為何總是為這事焦慮著急,她偶爾也想,干脆找個人嫁一回得了,反正一般女兒還要顧慮是否被人欺負,到她這里,就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若是不開心,她也能隨時踹了對方直接回豫國公府住。
一直以來對婚事不上心只是因為她懶散慣了,沒心思和個陌生人相處,而最讓她猶豫的就是——真嫁了人,晚上不好瞞過枕邊人偷溜出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