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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陸酒酒在醫院門口打了個車,沒有回家,而是又回了琴行。
她內心里激蕩著的情緒呼之欲出,傾訴欲一刻都不能等,亟不可待地想要通過弦聲表達出來。
她終于有了主題,終于找到了方向!
…
陸酒酒熬了一整個通宵,居然一氣呵成地把譜子寫了出來,后來又細細琢磨,有些地方做了一些小小修改,全面完善以后,自己錄了個小樣聽了聽,十分滿意。
一周期滿,她與田詩先后將成品送到瑤光在迎江的工作室,并同時參加了瑤光組織的‘原創古琴曲網絡甄選大賽臨時會議’。
一同參加會議的,除了瑤光,陸酒酒和田詩,還有其他負責明年音樂會的工作人員,甚至田詩的經紀公司負責人,經紀人都在場。
陸酒酒被她那邊的大陣仗有點嚇到,心想早知道把左嵐也帶過來充充場子就好了,她緊張不安地坐在會議桌邊,偷偷瞥了一眼主席臺上的瑤光。
瑤光目不斜視,宣讀了一下此次網絡甄選的比賽規則:“兩首曲子都會置頂在我的微博,微博評論票選,參賽雙方不得利用自身以及任何其他關系微博宣傳透露自己的曲目,一經發現,視為退賽,并賠償相應違約金。”
宣讀完,三方自愿簽署保密協議合同書。
等處理好一切從辦公樓里出來,陸酒酒將手罩在眼睛上,抬頭看看晴空艷陽,足不出戶地在錄音室里待了一個星期,這陡然仰視強光,只堅持了幾秒便認慫地瞇起眼睛低下了頭。
如今譜子和小樣都交上去了,她渾身卸掉千斤重擔一般輕松,煎熬了一個星期,繃緊的神經一旦松懈,鋪天蓋地的疲倦困乏便從四肢百骸傳遞了過來。
才要邁步下臺階,身后突然有個聲音叫住她:“陸酒酒!”
不用回頭都能聽出這是誰的聲音,陸酒酒懶散的眉眼忽然努力地睜了睜,輕輕一個深呼吸,強打起精神,然后慢慢轉身——
不遠處的田詩,穿了一件白色長裙,踩著高跟鞋,手里拿著一個鑲鉆耀眼的手包,像個大明星參加慈善晚會似的裊娜著走了過來。
陸酒酒微微勾起唇角,擺出一個和她不相上下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直面迎戰!
作者有話要說: 下了一天鵝毛大雪,南方沒見過這么大的雪,有點被嚇到了o(╯□╰)o
第57章
田詩走到陸酒酒面前站定, 她如今也算是半個公眾人物了,和陸酒酒一樣熬了一個星期, 一出來必須精心施粉描黛,是以臉上的憔悴疲倦不僅能很好地被遮蓋住, 而且還能描繪出神采奕奕的假相。
她身材本就比陸酒酒稍高一些, 現下又踩著細高跟, 面對陸酒酒無端有種盛氣凌人, 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不過畢竟是田詩,陸酒酒半點也沒怯,老神在在地睨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問了句:“有事?”
然后視線瞥向別處, 一副心不在焉,還掩嘴打了個哈欠, 懶洋洋的樣子。
田詩抿唇輕哼了一聲,毫不介意地笑了笑,嗓音保持一貫眾人看到的輕柔溫婉:“有些話, 上次見面我就想說了,可惜沒找到機會, 今天難得碰面,實在不吐不快。”
“有話直說,我得趕著回家睡覺, 沒時間跟你繞彎子!”陸酒酒不耐地揮了下手,皺起眉。
她話音剛落,田詩也很配合, 簡潔明了地道:“我和徐陽分手了,你知道嗎?”
陸酒酒神色猛地頓住,又默然片刻,沒有過多表露情緒地點點頭:“哦,是嗎?恭喜徐陽!”
田詩:“……”
知道她是存心膈應,田詩眉頭一抖,卻忍著沒發作,仿佛粉飾太平的表面之下這場較量,誰先暴跳如雷,誰就輸了。
“你不想知道誰甩的甩,又為了什么分手?”她緩了緩,又笑著問。
陸酒酒聳聳肩,依舊興致缺缺:“不想啊,和你們又不熟,上次音像店八卦問了一句,回去被左嵐罵慘了。”
她無聊地抿了下唇,瞇著眼睛看了一眼公交站牌的車來沒來,然后把不耐煩表現得更直白明顯:“沒事了吧,車來了,我趕著回家睡覺,困死了!”
田詩預備好的那些套路,她根本不接,眼見她下了臺階真的要走了,情急之下,忽然快速說道:“徐陽之前去醫院找過你吧?他是不是找你想讓‘浮生詩酒’復合,然后跟我合作一首曲子,一起上瑤光的音樂會?你知不知道,他求了我好久我才答應的,而且……是以答應和我分手作為交換條件。”
她話音一落,前面的身影終于頓住了步子,慢慢回頭,臉色也凝重起來,用寒光凜冽的眼神睨著她:“怎么回事?”
見她可算是在意了,神色也變了,田詩陰謀得逞地微笑起來,優雅地下了臺階,再一次走到她面前:“你知道嗎,他從四年前和你決裂之后就一直悶悶不樂,后來莫名其妙得了抑郁癥,讓他去看醫生也不聽,結果導致病情越來越嚴重。一開始我倒是還能忍受,可漸漸的,他的行為,思想,越來越神經質,你說說我田詩在圈內也是有些知名度的,要被人知道有個精神不正常的男朋友我還怎么混?”
“我和他提出分手,他死皮賴臉不同意,對我百般糾纏,后來,得知我要和瑤光同臺,又得知我很可能明年繼續跟隨瑤光去日本音樂會,他便異想天開,想讓我帶上你,只要我帶上你,他就答應分手。”
說到此處,她眉間狠狠擰了起來,眸子里蘊藏的不知道是不屑還是嫉恨,泛著幽幽冷意,一閃而逝。
“結果……哈哈哈哈……”她大笑起來,連形象都顧及不暇的暢快:“你居然不領情,他如此為你思慮周全,犧牲自我,卻像是被趕喪家之犬一樣被左嵐從醫院里打了出來,多可笑?”
陸酒酒咬了咬牙,面色已經變得鐵青,忍無可忍地打斷她:“你今天和我說這些,什么意思?”
田詩耀武揚威地擺了擺手:“意思不多,就兩層,第一,表達我終于明白你當時為什么拒絕徐陽,你果然能耐,不聲不響就抱上了瑤光的大腿,看來也并不比我清高多少嘛?至于這第二層意思……”
她忽然湊近到陸酒酒面前,一雙美目怒睜,抿直著唇線惡意森然道:“無他,就是單純的想讓你不舒服而已!”
那般精致美艷的一張臉,近在咫尺,陸酒酒費了好大力氣才忍住沒有伸手撓上去,默默調息了一下內心波瀾,陡然擠出一絲淺淡的笑意,輕微‘嗤’了一聲,才開口道:“我不舒服?田詩,是你男朋友得了抑郁,是你男朋友為了維護別人答應和你分手,如今是你身邊既沒有全心全意的朋友,也沒有真心實意的愛人,明明是你一無所有,我為什么要不舒服?”
田詩似乎沒料到陸酒酒竟是這樣的反應,恰恰相反的是,自己的話沒起到預期的效果,她的話反倒如同在自己胸口揮了重重一拳,而且這一拳,還偏偏擊在她最軟最疼的地方。
她愣愣反應了幾秒,眉目忽而一凜,臉色逐漸變得陰沉可怖,再沒那個定力偽裝下去了——
“陸酒酒,你個賤人!”她終于情緒失控,尖銳著咆哮了一聲,沖陸酒酒撲了過來。
而陸酒酒似乎早有預料,連連退了幾步錯開了她的進攻,略帶著譏諷提醒她:“別著急啊,現在還不到開撕的時候,等你徹底輸了再來吧,我想那個時候你會更生氣!”
說完也不給她機會反擊,淡定從容地轉過身,朝不遠的公交站牌走,走得遠了,全然聽不到身后的人怨憤不甘地吼:“陸酒酒,別自信過頭了,你以為你會贏?你信不信,即使這次票選的是你,明年的音樂會你也去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