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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說話真是直戳人心窩子啊!
她一臉受傷,把頭怏怏的轉了回去,卻有幾不可聞的聲音從耳旁飄過。
“還扛把子,嗤…”
明明不屑的口吻,卻飽含著滿滿的笑意,她懷疑自己聽錯了,確認性的一回頭——
還真就撞上了那人眸中洌滟的星光,唇角蕩漾的弧度,和垂眼注視她的目光。
四目相接,偷笑被抓住現行的人瞬間斂去了所有表情,皺著眉,還態度惡劣地兇她:“看什么看?”
她呆呆的搖搖頭,明知道這不是一個好時機,可還是被那笑容蠱惑,拉了拉他的衣擺,小聲說:“任醫生,越來越喜歡你了,怎么辦?”
廣場舞結束曲忽然轟轟烈烈地響了起來,聲音比之前大了好幾個分貝,任平生彎下腰,靠近她一點,聲音很是不耐:“越來越什么?”
陸酒酒笑了起來,手往天上指了指,湊近他耳邊,惡趣味地大聲吼道:“越來越黑了,咱們回去吧?”
耳膜被刺激,他受驚地往后縮了下,擰眉瞪她的眼神更兇了:“我又沒聾,你鬼叫什么?”
陸酒酒回頭,幸災樂禍的唇角怎么也壓不下去。
——
半夜。
陪護床又窄又短,任平生一八八的大個子躺在上面怎么蜷縮都不得勁兒,而且動一下,鐵制的床架就咯吱咯吱動靜忒大,擾得兩人都睡不著。
陸酒酒側了個身,趴在床沿對矮一截的任平生說:“要不你睡我的床,我個子小,睡陪護床正好。”
“閉嘴!”他睡得不舒服,無端就有些燥火,直接翻個身,背對著她。
陸酒酒默默縮了回來,盯著天花板,聽著咯吱聲,心里的愧疚越積越厚,心情一沉郁就容易胡思亂想,這一想就想起了顧謙白天說過的譚嘉雨。
她又默默趴到床沿,眼巴巴盯著任平生彎成一把良弓的背影直出神。
難道他三番五次的拒絕自己,竟真的是因為譚嘉雨?
但那個女人那么對他,如此過分,還值得他念念不忘么?
可反過來一想,人有初戀情結很正常,不管曾經的戀人多么不堪,有那道初戀光環罩著,在當事人心里,估計永遠都純真美好猶如白蓮花。
此處,白蓮花是褒義詞,她暗暗標注。
咯吱——
為了緩解腰部酸脹,睡姿僵硬的人又翻了個身,借著衛生間傳過來的微弱燈光,睡眼朦朧間冷不防瞥到自己上方那個披頭散發,瞪著兩只幽怨大眼的某人。
“我操!”
他一個激靈跳坐起來,嚇得臟話都飚了出來。
“嚇,嚇到你了?”陸酒酒也被他突然睜眼,然后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
任平生后背一陣發冷,等看清了那人是她,暴脾氣一上來,簡直有把她摁床上一頓胖揍的沖動。
他摟緊了懷里的被子,氣急敗壞地怒斥:“陸酒酒,你丫白天睡多了閑的是不是,半夜作這幅吊死鬼的樣子來嚇人?”
吊,吊死鬼?
陸酒酒反應遲鈍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識將額前飄蕩的亂發順到耳后,企圖挽救一下自己在他心里留下的陰影。
然而坐在矮床上的男人暫時是真心不想看她,心有余悸地揉了把臉,小聲嘀咕:“嚇死老子了,還以為倒霉催的撞上靈異事件了。”
陸酒酒:“……”
作者有話要說: 699:并不是我不美,一切都是環境造成的~~~
任狗子:好怕怕,仿佛遇到鬼!
第19章
本來半夜想起他前女友就夠受傷的,結果女性的自信心還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暴擊插刀。
她不禁怨念頗深,仰躺著翻過身,張了張嘴,一半羨慕一半自嘲地念了幾句:“嘉雨虐你千百遍,你待嘉雨如初戀,酒酒凝視你一眼,卻只道,吊死鬼靈異事件!”
用被子將自己卷巴卷巴準備重新躺下的任醫生動作一僵,扭頭看一眼床上那條四仰八叉的咸魚,氣到想笑:“你還有臉作詩?”
凝眉想了想,忽然明白她為何有此感慨,隨口解釋道:“你別聽顧謙胡說,我對譚嘉雨除了恨再沒別的什么。”
“愛之深才恨之切呢。”陸酒酒說。
任平生不屑地‘切’了聲,隨即裹著被子躺下,否認:“我對她僅剩的那絲怨恨也完全是因為別人,和她本身并沒關系。”
他翻身側躺,說起這事便沒了睡意,看著窗外暗青色的夜空有些失神,嘆了口氣道:“其實,我始終無法釋懷的是老師的離世,而譚嘉雨只是在這不恰當的檔口做了一件對她而言理所應當的事,談不上大是大非,充其量只是有些不地道,說是受牽連被怨恨也不為過……”
他的語氣里充斥著數不盡的傷痛寂寥,陸酒酒轉頭看一眼他孤寂落寞的背影,胸口像塞了團棉花,沉重滯悶。
然后就聽到他說:“陸酒酒,你還是別喜歡我了,我們當醫生的你也看到了,沒日沒夜忙得跟孫子似的,如果在一起,有男朋友和沒男朋友幾乎沒差別,工作中遇到的糟心事也多,萬一倒霉攤上個醫鬧,說不定前程和小命都得搭進去,你這姑娘人不錯,我不能讓你受這些委屈。”
“……”陸酒酒抿住唇,一時無語,同時又覺得自己拎不清,被人拒絕了還感動得一塌糊涂。
剛要張口表明自己無法撼動的態度,卻在此時,他口袋里的值班手機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