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訪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怪物像是聽懂了他的話,渾身戰栗漸止,但目光中依舊充滿恐懼害怕的神色。
少年渾身傷口疼痛欲裂,胸口又是流血不止,也不再去管那怪物,撕開自己原本已經破爛不堪的衣服,開始包扎自己的傷口。等到傷口的血終于止住,少年也是再沒有一絲力氣,躺倒在地。躺了大約幾炷香的時間,少年聽到悉索的響聲,卻是那怪物來到了他的身邊。
這怪物雖然被斬下了一個頭,卻好像沒有性命之憂,傷口的血也已經止住。剩下一個腦袋上的兩個火紅細眼如同火球滴溜溜轉個不停,張著嘴,呲著牙,似乎很是兇惡的樣子?!霸趺?,你是要殺我么?現在你要是殺我的話,我可是一絲抵抗的力氣都沒有了,要殺就殺吧?!笨粗治镞@副樣子,躺在地上的少年無力的苦笑道。
“嘶嘶”,怪物楞乎乎的盯了他一會,突然對著他連連點頭作揖。
“原來你是要謝我,不是要殺我?”少年愣了愣,反應了過來,馬上搖頭道:“不用謝我了,你被斬掉了一個腦袋,要不要緊?那些果子是你的么?我也不是要搶,就是沒見過,好奇想采一顆看看而已?!薄八凰弧?,少年說完,才想起這個怪物不通人語,再加上這個怪物聽到他所說的話后,一陣比劃的樣子,少年自己就又覺得好笑,忍不住笑了起來。
少年這一笑,那怪物似也覺得尷尬,蜷縮的雙手忍不住抓了抓自己僅剩的腦袋上的花白毛發。這一個動作顯得更加好笑,少年忍不住又哈哈的笑了起來,而怪物也咧嘴笑了起來,一時間這個怪物在少年眼中再也不覺丑惡恐怖。
“你就是住在這里的?”
“這里就是你的家?能不能讓我借住一晚上?因為我現在實在沒力氣爬下去了。”
少年和怪物雞同鴨講了一陣,也不知道這個怪物到底聽懂了沒有。少年的力氣稍微恢復了些,剛從地上坐了起來,那怪物忽的伸出了手,掌中托著一株翠綠的小草,遞到了少年的面前。
“這是什么?”少年只見這株翠綠的小草葉子看上去并不奇特,只是有小小的圓球般的根莖,根須井然,好像是被小心翼翼的連根拔起的。
“恩?”從分光鏡中一看到怪物拿出這株東西,原天衣卻是怔了怔。老召南琥珀般顏色的眼睛中也是亮光一閃:“湛西克扎草?”
“想不到這不成氣候的山蠑也知道知恩圖報?!痹煲聸]有回答老召南,冷冷的哼了一聲,將洞內情形都看得分毫畢見的分光鏡驀的消失無形。
老召南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一抹會心的微笑,“主人,不以美丑、來歷辨善惡,心懷仁厚,這可是教都教不來的。而且這也正好是主人和外面那些人不一樣的地方哩。”
原天衣沉默不語,慢慢的仰首望天。煙雨空濛中,他眼中看得到世間沒有幾個人看得到的氣韻變化,卻依舊看不清這世間的因果。
少年正打量著怪物遞過來的這株翠綠色的小草時,卻又發現怪物連連比劃,雙手不停的往嘴邊送去,少年有些驚奇的問道:“你是要我把這棵東西吃下去?”
一聽到少年的話,怪物口中嘶嘶做響,不停的點頭。
“這棵東西有什么用?”少年再問,怪物又接連比劃了一陣,他還是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因為先前箜桐騙他吃下蛑奼珠,少年現在頗為猶豫,但是看著怪物連連比劃,滿臉誠摯的樣子,少年猶豫了一下之后,還是把整株翠綠色的小草放入了口中。小草葉子嚼食起來異常的苦澀,而且有種說不出的腥臭怪味,吃下去的時候沒有什么感覺,但才過片刻,一股暖流突然從小腹涌起,如火般直通肝膽、心臟、咽喉,最后直沖腦頂,轟然一響。少年忍不住啊的一聲叫出聲來,一道白色的熱氣竟然從口中沖出。
少年又是吃驚又是奇怪,只覺得渾身都如同泡到溫泉之中一樣,暖洋洋的,才過了一小會,少年只覺得精神奕奕,忍不住從地上跳了起來,而讓他自己吃了一驚的是,這一跳竟然是跳起了一丈多高,而落到地上站定之時,少年看到自己身上雖然有些傷口迸裂流出血來,但感覺自己的渾身充滿了平時都沒有的力氣?!斑@是什么東西,居然如此神奇!”少年心中驚喜交集,伸伸胳膊伸伸腿,忍不住叫出了聲來。
“嘶嘶”那怪物又是一陣比劃,依舊看不出它要說什么,但看得出他也很是滿意高興的樣子。
“這下我反而要多謝你了!”少年滿心歡喜,學著怪物作了一揖:“你給了我吃了這東西,可能我今天就能爬到山頂上去了?!?
聽到少年說到山頂,怪物又似乎有些害怕,往后縮了一縮,少年慌忙擺手說,“別害怕,他是好人,只是怕你傷我,才傷了你的?!?
怪物“嘶嘶”作響,雙手又是比劃了一陣,但似乎終究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采下那枝干黝黑的灌木上的果子,含于口中,不管少年再和它解釋,它依舊是對著少年連連作揖之后,退出了這個山洞,沿著鐵索往下爬去,消失在少年的視線之中。
此時已經暴雨徐歇,鐵鏈上有些濕滑,但少年憑空氣力大增,想著也是盡快爬上山峰,別一會這力氣消失不見了。于是目送怪物消失之后,他就也重新順著鐵鏈往上攀爬。
一開始少年還擔心自己一把抓不牢摔下山去,但是越爬少年就越是覺得輕松,好像手腳之內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少年越爬越快,到后來就像一個蜘蛛順著自己吐出的絲往上走似的,攀爬速度比起原先的何止快了數倍。
突然之間,少年看到鐵鏈系在一塊圓柱般的石頭上,一縱身而上,站定之時,少年發現自己已然站在了山頂之上!
羅浮群峰,盡收眼底!
“我終于上來了!”一時間少年的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心情激蕩,不能自已。
第八章 大劫、摩訶迦羅密法
帝王將相,終有一死,有些人修道,是為求脫離生老病死,長生不滅。
千乘鐵騎,敵不過天威,有些人修道,是為追求超越旁人的力量。
天地玄妙,星辰浩瀚,有些人修道,是為追尋本源,參透宇宙奧妙。
“你為什么想要我收你為徒?”瞇著眼睛的老召南弓著背垂著雙手站在原天衣的身后,而原天衣就站在幾間木屋的前面,問他面前的少年,“你求的是什么?”
少年抬頭。七彩的光華映入了他的眼睛,這個時候羅浮雨過天晴,一道彩虹正好橫亙在天際。這道彩虹如同那條七彩的龍舟和那兩名宮裝美人不屑的眼神一樣,炙得少年眼中一片熾熱!
他的心中,有很多個理由,但他生性駑鈍,本身又不能言善辯,一時抬著頭看著原天衣,卻連一句話都回答不出來。
“你叫什么名字?”沒有得到回答的原天衣卻似乎并不在意,接著問。
少年艱難的搖了搖頭,“我沒有名字?!彼麖拈_始記事起就已經是孤兒,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出生何處。唯有和少年相依為命的小女孩,會叫他石頭哥哥,而那也是某天小女孩聽那貧困潦倒,連少年八字都不可能知曉的算命吳老頭胡謅少年五行缺土,名字中最好以土石補之,所以才這么喊的,只是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卻連姓和名都分不清楚,這石頭哥哥的稱呼,也并不能算是姓名。
事實上少年并不知道,若他爬不上這座山峰,原天衣連他的姓名都用不著知道,但現在卻已完全不同,少年閃耀著的是不顧一切,執著求道的目光,這種無畏勇猛的目光,也曾經在原天衣的眼中閃現過。原天衣看著這個少年,想到了當天第一眼見到他手捏蛑奼珠的樣子,又想到自己將這顆蛑奼珠放到滄月仙子的手中,想到自己第一次在洛水之北遇見她的情景。白云蒼狗,飛焰流金,幾十年光影剎那間在他識海中閃過。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原天衣竟然在這個時候,看見了自己的“天劫”!
只有修到了傳說中的渡劫期的修道者,才會面臨自己的“天劫”,事實上修道界中的天劫一直有三九天劫之說。之所以稱為三九天劫,是說天劫一共分三層九重。但是古往今來,也不知道是否有修道者真的能夠渡過九重天劫,千年以來,只要能夠度過第一重天劫的人,便已經是修道者口中所說的渡劫仙人。按照各人際遇,修煉功法的不同,引發的“天劫”也各不相同。有些修煉風雷訣法的修道者,引發的天劫就是九天罡風,七重雷劫,有些修煉元神秘法的,引發的就是天魔真境,三生記憶幻象劫,有些修煉心神秘法的,引發的是貪、憎、癡輪回天劫,而普天之下修道者萬千,能達到這最后一步的,千百年來,卻是寥寥無幾。所以誰也無法明示,修煉一種功法,最后會面臨什么樣的九重天劫。
唯有到達這個境界的修道者,才有可能感悟到自己將要面臨的“天劫”。在得與舍之間,原天衣的修為無意中又進了一步,終于踏出了這最后的一步,而讓原天衣在心中微微的苦笑的是,他發現,自己的“天劫”,竟然是更少有人經歷過的“因果天劫!”
“你就叫洛北吧?!?
“洛北?”少年重復著這個名字。還未踏入修道界的他根本不知道原天衣終于踏入了千百年來只有幾個人達到的境界,原天衣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依然是古井無波,淡而冷,但是少年看著他,心中卻憑空多出了一絲溫暖。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羅浮弟子。我早已對你說過,修煉我羅浮功法,九死一生,你既已做此選擇,就是將你自己的生死一切,全部交在了我手中,所以從今天開始,你不可對我要你所做的一切有絲毫違逆,甚至在心中懷疑都不可,你可做得到?”
少年用力的點了點頭。一卷泛黃的絲帛從原天衣的手中隨即掉落,他輕描淡寫的對著少年說道:“你若不識字,老召南會讀給你聽,你有什么不懂的,盡可以問他,但是,十日之內,你要全部背下來。十日之后,你自己開始修煉。”
少年深吸了一口氣,捧起這卷泛黃的絲帛長卷,上面金色的字和圖像看上去要多晦澀就有多晦澀,他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看著朝他咧嘴而笑的老召南。
沒有想象中氣象森嚴的神仙洞府,沒有那算命老人描繪中的瓊池玉液,架著飛禽異獸的仙人,流光溢彩的樓宇宮闕,看著風燭殘年的苗夷老人般的老召南和孑然獨立的原天衣,純真天性的少年忍不住問,“我們羅浮宗在哪里?其他師長呢?”
“你我所在,就是羅浮宗所在。我羅浮宗,一向是一脈單傳?!?
原天衣淡淡的解釋卻讓少年渾身巨震。
這一刻,散發赤足,一襲麻衣的原天衣,宛如一朵白蓮,在群山之中遺世孤立。
◇&
◇&
◇
“洛北”,昏黃的油燈下,原本無名的少年放下自己死記硬背著那卷泛黃的《摩訶迦羅密法》,在沙盤中寫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袄险倌喜憧茨憬涛业?,我寫的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