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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計(jì)指指自己的舌頭,意思燙壞了,開不得口。
珍娘知道再逼也是無用了,何必為難一個(gè)下人?于是放過他,再問別家,誰知大家都像是通一過口徑了,都推不知道。
珍娘問了一圈,什么也再沒問出來,只得悻悻地算了。
午后,珍娘在廚房里跟福平嬸,并虎兒鸝兒,一起用粗針捅蓮心,誰知門口閃過一雙繡花鞋來,然后就是甜得起膩的聲音:“齊掌柜的!忙哪?”
珍娘差點(diǎn)沒被針戳了手,抬頭一看,是蘭麝,渾身上下熏得噴香,繡花藕色的外衫,里面襯著金黃的短襖,外罩八幅的長裙,一付出客打扮。
福平嬸冷冷地開口:“這里是廚房,我的好姑娘沒見磨盤灶頭?您穿成這樣又香得如此,實(shí)在不該在后頭來!您哪,還是前頭請,后樓上有專伺候姑娘小姐們的雅間!”
蘭麝陪著笑道:“媽媽誤會!我來找齊掌柜的說句話,不是來吃飯的!”
福平嬸更不耐煩:“我們掌柜的忙得很,哪來那許多閑工夫?若進(jìn)一位客便要跟她說一句話,那掌柜的一整日也不必干別的,只管跟人磨嘴皮子吧!”
蘭麝臉紅紅的,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可憐兮兮的樣子,嘴里咀嚅著,待說不說。
珍娘放下針站了起來,拍拍手上浮屑:“有事就說吧,這里沒外人。”
蘭麝愈發(fā)臉紅,求饒似的看著珍娘:“我真有事,齊掌柜的請挪步,咱們外頭說一會子就好。”
福平嬸哧地一聲笑了出來,又對伙計(jì)們道:“你們可看清楚了沒有?什么叫得寸進(jìn)尺?!”
伙計(jì)們哄堂大笑,蘭麝羞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珍娘回身看了一眼:“行了行了,”對福平嬸道:“嬸子看著這幫猴兒,我出去一下就來。”
福平嬸不樂意了:“掌柜的,你還真跟她去?這可是個(gè)慣于二面三刀的!”說著便看蘭麝:“蘭姑娘你也許恨我嘴毒,不過我是不會在人背后說不是的,有什么當(dāng)面說!”
珍娘微笑著擺了擺手道:“算了嬸子,說得也差不多了,何必不給人留三分余地?”說著拉起蘭麝:“走吧!”
院里幾株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地上倒成片的黃色,珍娘走上去,發(fā)出脆響,好像是什么人的心碎了。
“有話就在這里說吧。”
蘭麝臉色已由通紅變得灰白,秋風(fēng)吹過,身上起了一陣寒戰(zhàn),本來想好的腹稿,面對珍娘精光湛湛的雙眸,竟有些說不出口。
珍娘嘆了口氣:“其實(shí)我知道姑娘為什么來,其實(shí)姑娘這又是何苦?”
蘭麝咬著唇,眼底閃過怨恨的冷光:“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珍娘的聲音不慍不火,帶著透徹,帶些安慰:“我知道姑娘在文大爺身上的用心,也知道姑娘今兒是來替他做說客的。”
蘭麝吃了一驚,抬頭看珍娘:“姑娘怎么知道?”
珍娘勾唇一笑,聲音清越如寶珠掉落玉盤,清脆悅耳:“我會觀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