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可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船家是個老爺子,精瘦的臉和手,雖干撲焦黃,卻肌肉蹦現,很有把子力氣,一起的還有個活潑潑的小丫頭,年紀不大,約莫十二三歲,是老人家的孫女。
秋子固正好走得乏了,便問船家去哪?若順路便好討個方便,有人在身邊,也省得老想心里的那個影子。
老爺子說了個地方,倒是離順天府不遠,秋子固便問能不能稍他一程?船錢好說。
老爺子滿是皺紋的臉堆出笑來,擠得眼睛都看不清了:“說什么船錢?我認得你,你是秋大廚么!能討得些秋廚的路菜下酒,已是祖墳上冒煙了!”
秋子固尷尬地笑:“怎么你認得我?”
小丫頭笑得前仰后倒:“秋廚大名誰人不知?再一個,除了您這樣愛干凈到成毛病的人之外,還有誰走遠路也穿這樣潔凈的鞋襪?不上一個時辰就得灰得看不出原樣兒來!”
秋子固低頭看了一眼,果然出門時還白得耀眼的松江綾襪和青絹面鞋,都已開始有發黃的趨勢。
自己以前都是坐車,走路不過在隆平居門前門后打轉的,哪里想得到這些?
老爺子見秋子固尷尬,便叫那丫頭:“浮萍,將船攏住了,靠上柳堤去!”
于是秋子固登上船去,再看看日頭,竟已升得老高了,遠遠的城門處,人頭攢動,漸漸熱鬧起來。
不知她起來了沒有?一定起來了,她盼著這一日,盼了許久,這會子想必知道自己走了?
也不知文亦童會跟她說些什么?那樣一張巧嘴,說什么都有可能,但無論如何,不會偏向自己。
不過算了,能有他安慰,也許她不會太難過在意。
秋子固難過之極,沉沉地垂著頭,水面上紋路泛起,又輕輕壓了下去,看得出老爺子是水路老手,孫女兒叫浮萍,也是另一個證明。
“秋廚這是去哪兒?順天府?”老爺子不看秋子固,看著手里的槳,好像在問它,而不是他。
這是人家宅心仁厚,看出自己難過,有意給自己留面子呢!
秋子固輕輕抬頭,笑了一下:“正是。”
老爺子點頭:“那可不近,您只得一天空,怎么跑得那么遠?十天半個月只怕也到不了?!?
秋子固沒答,情不自禁看著一輪高懸紅日,被陽光刺痛了眼,也不肯避讓。
浮萍嗔著:“爺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想是昨晚的酒還沒醒?人家的事與咱們什么相干?”說著有些癡癡地望著秋子固:“秋師傅你說是吧?”
秋子固沒應聲。
老爺子一下爆笑開來:“真真是人家的事與咱們何干?小丫頭反替別人急眼了?”
浮萍被說破心思,一下臉漲得紫紅,好在秋子固是常不放別人在眼里心里的,倒沒恥笑她的意思,反認真地對老爺子道:“船家何必爭執?別為我一個傷了和氣?!?
老爺子心說街市上的傳言果然是真的,秋子固不通世情,本事手藝極大,人也長得出色,卻是個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