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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是大多數朝廷的官員們,還是底下的老百姓們,在這段時間過后,終于失去了對這件事一開始那么熱切的關注,開始放松起來。
心中都道:他們果然打不過我們嘛。
然后就把這件事拋在腦后,該干嘛干嘛去了。
但猶如謝閣老這一眾內閣成員們,卻大多對這件事并不樂觀,如今大魏與他們大永之間的僵持,就如同是暗流洶涌之上平靜的海面,始終讓人放不下心來。
……
可不管所有人怎么想,四月份的殿試,還是如期而至。
殿試之前所有貢士需得進行復試,復試通過的人才能繼續參加殿試,謝珝作為會試的會元,復試自然是不在話下,順理成章地通過了。
不光是他,會試時的第二名是崔知著,第三名則是盛京鄉試解元秦微明,還有廣陵書院的范應期等四人,亦順利通過,就等著參加殿試了。
不說十年寒窗,他們這一路走來,也頗為不易,如今科舉的最后一關就在眼前,眾人的心緒也不盡相同,但對未來的期許,總是一樣的。
四月二十一日。
天還未亮,謝府之中就出來了一輛馬車,朝著皇城的方向駛去。
盛京的道路修整得極為平坦,車夫的駕車技術也很好,馬車駛在上面,車里的人幾乎感覺不到一絲顛簸。
——馬車之中坐的自然是要去參加殿試的謝珝。
陪坐在謝珝身邊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爹謝臻,這還是他考了這么多次試以來,他爹第一次為他送考,只不過父子兩人好像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于是車廂之中便安靜地不像話。
越往皇城方向走,外頭的聲音也就越來越小,而謝珝反而愈發沉靜了下來。
一旁靠在車廂上的謝臻看著自家兒子這副模樣,唇角不由得勾起個淡笑。
他的兒子,他們謝氏的長子嫡孫,自然是最優秀的。
謝珝能在會試中壓崔閣老那個引以為傲的孫子第一次,就能壓第二次,他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東華門唱名之后老崔的表情了。
想到這兒,謝臻便咳了一聲,然后開口道:“珝哥兒啊?!?
謝珝聞聲,心中有些疑惑他爹要說什么,便轉過頭應了聲:
“父親?!?
謝臻望見謝珝看過來的眼眸,心里不由得就軟了軟,自家兒子一向不讓人操心,他也總是忘記他的年紀,盡管已經考過層層試,盡管已經訂了親,盡管已經開始進了正德院書房能旁聽政事。
可珝哥兒,此時也不過是個還未及冠,還是個十八歲的少年郎啊……
心一軟,他就將原本想說的話給吞回了肚子,再次開口,說起的就是另外的事了,“待會兒殿試的時候不必怕,雖然是皇上親自主考,但他老人家在龍椅之上高坐,你們這些考生離得還遠著呢,諸位監考的大人們也多半和藹,故而也就更不必緊張了。”
說完這番話,他又拍了拍謝珝的肩膀,補充道:“你是會試的會元,答卷結束之后,皇上或許會讓你御前答對,該怎么說就怎么說罷?!?
謝臻的話里是難得一見的安撫之意,謝珝聽得分明。
一直以來,他同謝臻之間的關系與其說是父子,倒不如說是謝臻一向把他當做同等地位的朋友來教導,這種相處方式對于謝珝來說頗為順心,也不得不佩服謝臻的教育水平。
前世的時候他便聽說過,父母與子女之間最好的相處就是雙方做朋友,讓孩子得到應有的尊重,而不是父母單方面對孩子的壓制,這樣更有利于孩子的成長。
也因為謝臻一直以來同他都是這樣的相處,所以他很少從謝臻口中聽到這樣安撫的話語。
想要說出口的話不由得一滯,心上漫上絲絲暖意。
過了好半晌,他才垂下眸子,緩慢地開口道:“多謝父親,兒子記住了。”
回應他的是謝臻溫和的笑聲。
聽到這笑聲,謝珝又重新放松了下來,也朝謝臻笑了笑。
馬車繼續朝著皇城駛去。
而替謝珝操心的不光是謝家人,廣陵林府,林元錦因為心中焦躁,索性今天起了個大早,起來之后,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么,就在屋子里轉來轉去地踱步。
手中握著一個符。
——這是上次她跟母親去普濟寺中求來的。
為什么求的符?
自然是希望謝珝這次殿試能奪得個好名次了。
原本林元錦其實是個不怎么篤信鬼神之說的人,換了現世的話說,她就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著,但為了謝珝,或許是為了自己心安,她還是搞了一次迷信活動。
就在林元錦快把屋里的丫鬟都繞暈了的時候,另一頭的盛京,載著謝珝的馬車,也已經停在了皇城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立的70章前寫到科舉結束入朝的flag !
沒倒!夸我!快!
☆、帝王心
六十五、帝王心
謝珝到達宮門之后,載著謝臻的馬車就沿著原路返回了, 該囑咐的都囑咐了, 他家的大家長就很放心地甩手走了。
謝珝也沒什么不滿的,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他爹若是突然噓寒問暖,無微不至起來他才要覺得不正常了。
他來的算是較早的,但宮門前還是已經有了許多貢士們。
四下看了一番,沒有看見熟悉的人,謝珝索性就站在原地,安靜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