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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珩之此人,隨親眷來下定時謝珝也見到了,學問出色,品貌亦是不凡。
似乎不管從哪一方面來看,都比沈行舟要強得多。
☆、先聞聲
五十五、先聞聲
另一頭的瑯琊,王氏二房府里。
院內正在動工, 工匠仆人們來來往往, 好不忙碌, 院門口卻有一位身穿月白道袍的青年正在負手而立, 凝目望著院內的動靜。
里頭有個為了方便活動,就將長衫一角塞進褲腰處的管家模樣的人,剛指揮著工匠們仔細著些,一轉過頭,就瞧見了院門口立著的那位青年。
管事心里不覺有些詫異,忙擦了擦頭上的汗,疾步走了過來, 恭敬地行禮問好:“小的見過三公子。”
這位青年正是王氏的二房嫡長子王珩之。
也就是同謝琯定了親的那位。
只見王珩之聽了管事這話, 面上神色也沒怎么變化, 只唇角帶了一絲笑意,溫和地開口道:“不必多禮,我只是過來隨意看看院子修繕得如何了。”
縱使王珩之此時的語氣如此平和,站在他面前的管事也沒敢放松下來, 畢竟這位在一年前的性子可乖張著呢……
雖說外頭的人絲毫不知, 可在這王氏內部里,又有誰不知道?
也就是老夫人寵著,二老爺兩口子性子隨和也慣著……
不過也不知道三公子是怎么了,突然就在一年前轉了性兒,脾氣也收斂起來了,之前鬧著非要浪跡山野的話也不喊了, 就連拖了許久的給他定親之事,竟也松了口,真是怪哉。
管事不敢再走神,趕忙將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發散出來的事兒給清理干凈,繼續躬著腰道:“這可是三公子您日后成婚的院子呢,您看看,可還有什么吩咐的?”
王珩之的視線一直放在院內,此時管事這話倒也問得合乎他的心思,他“唔”了一聲,便開口道:“回頭在院墻底下栽種幾棵梨樹和桃樹,櫻樹也可以來幾棵,還有石榴樹,再在那邊兒搭個架子,種上些紫藤蘿。”
說的那叫一個順溜,好像這番話已經在他心里過了無數遍了。
他這些吩咐讓一直聽著的管事不由得有些懵逼,梨樹?桃樹?他們家三公子這是要把院子變成果園嗎?
這還倒真是。
沒等他想明白,王珩之就補充了一句:“桃樹,梨樹,櫻樹,還有石榴樹,要能結果的,紫藤蘿要開得熱鬧些的。”
管事:“……”
管事雖然心中不解,但還是點頭應了下來:“三公子放心,包在小的身上。”
他雖然答應的干脆,不過看王珩之的面色,好像還不是很滿意的樣子……
不過王珩之的眉頭也就皺起了一瞬,隨即便松開,又開口道:“算了,先將樹找好,我回頭畫張圖紙來,你們再按照上面的布置。”
說罷,又似是猶豫了幾下,才輕咳了一聲,補充道:“樹的樹齡莫尋單數的。”
說完這句,也不理管事是什么反應,就轉身離開了。
徒留剛聽了滿耳朵吩咐的管事在原地。
還在慎重的思考:難道樹齡是單是雙還有什么講究不成?
……
王珩之離開他將來的婚院之后,就回了自己院里,一進內屋就將丫鬟小廝們都趕了出去,然后一頭扎在了床上。
仰面躺了一會兒,他的唇角就不由得牽起了笑,而隨著時間愈長,那個笑也愈來愈大,隨即便朗笑出聲。
笑聲中滿是愉悅。
在屋外候著的丫鬟小廝們聞聲,不由得面面相覷。
又來了又來了,自從他們公子跟謝氏的大姑娘定親以來,公子就經常一個人在屋里笑。
怎么有點兒傻啊……
其實里頭的王珩之其實也冤,他也不想讓下人們覺得自個兒傻,但是每當想到他已經跟阿琯定了親這件事,甜意就抑制不住地涌上心頭。
不光想笑,甚至想在床上打兩個滾兒。
事實上他也這么做了。
打完滾兒,他才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整理了下儀容,便從上頭下來,走到窗下的書桌前,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仔細地在上面勾畫起來。
神情頗為認真,仿佛手下畫著什么大作一般,同方才那個渾身都冒著傻氣的人簡直不像一個。
……事實上,他畫的就是方才說到的婚院布局圖。
王珩之手底下一邊畫著,心思又不由得在另一邊拋起錨來。
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難道是他前世執念深刻的緣故么?
這時機倒也是剛剛好,幸而讓他趕上了!
此后阿琯就不會再是沈家婦,而有自己全心護著,他祖母和母親又是那般好性子,阿琯也就不會再受那些個苦了!
想到這兒,便想到那個此生還未謀面過的未來鎮國公沈行舟,那個辜負了阿琯,又辜負了謝家的卑鄙小人。王珩之俊美的臉上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陰沉。
他前世不愿入仕,還自比閑云野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