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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知道,蕭翌調(diào)侃他向來是隨口一說,若是真同他較真,實為不智。
想通之后,謝珝便不再理會這個話題,只同蕭翌道:“林先生與竇先生他們恐怕已經(jīng)到了,我們也快點兒過去吧。”
蕭翌聞言終于放過了他,便點了點頭,表兄弟二人一塊兒加快了步子,往普濟寺走去。
等他們二人到了一看,林行道與竇淮果然已經(jīng)到了,也不求簽,正背著手在大殿內(nèi)轉(zhuǎn)悠,時不時地問簽筒旁的小沙彌幾個問題。
可憐的小沙彌,看樣子被這兩位大儒給問的都快哭出來了。
謝珝與蕭翌見狀便忍俊不禁,隨即上前見禮。
等到了自家的學生,兩位先生便不再折磨大殿里的小沙彌了,互相頷了頷首后就各自帶著各自的學生出去了。
林行道腳下不疾不徐地走著,謝珝便同他保持著一樣的速度,跟在他身側。
師徒倆都沒說話,直到走出一會兒,林行道才偏過頭看向自家愛徒,悠悠地開口道:“阿珝啊,今年你可要下場一試?”
這已經(jīng)是今天第二個人問他這個問題了,然而謝珝的答案亦是不變,他微微躬身,面上神色沉靜如常,答道:“回師父,弟子恰有此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小仙女們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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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天青(含入v公告)
三十一、碧天青
陪林先生去了一趟碑林,又在禪房之中聽玄清大師講了會兒經(jīng),謝珝便辭了出來。
踏出寺門,他一路行到半山腰處的那座涼亭,往內(nèi)看去,蕭翌,范應期與韓輯等人皆在,正作堆閑聊著。
見謝珝走進后,便三三兩兩地起來同他打招呼。
“師兄過來了。”
“謝師兄。”
謝珝聞言也便同他們寒暄過去。
且不說一開始有多別扭,四年下來,無論是叫人的,還是被叫的,都已經(jīng)習慣了,就連崔知著,平日在師長面前見到謝珝,也會冷著臉叫他一聲師兄。
寒暄作罷,謝珝就挑了個蕭翌身邊的位置坐下,也不多話,就靠在欄桿上安靜地聽其他人繼續(xù)交談,幾人方才說到的話題正是有關于科舉,言論中多不忿近年來九江書院的作為。
韓輯便是謝珝同為林行道門下的師弟,五官清秀,身形清瘦,平日之中讀書很是刻苦,待謝珝這個師兄也一貫有禮,只不過為人有些沖動易怒,同他的外貌給人的感覺并不相同。
此時他正語氣頗為不平道:“那九江書院越來越過分了,真以為將學生拉走,就能搶走這第一書院的名頭不成?也不想想隨便就能被搶走的學生能是什么好貨色!”
他這番話說罷,便引起了在場中許多人的共鳴,就連一貫性子敦厚的范應期都沒忍住,出聲應了幾句。
謝珝在一旁瞧著,雖沒開口,心中也是認同的。
九江書院這些年來行事愈發(fā)強勢霸道起來,或許是因為近年教出不少在科考中名次不錯的學生,甚至還有幾位解元,便一下子抖了起來,竟在去年廣陵書院收人之際,過來搶走了不少學生。
雖然那些大多數(shù)都是如韓輯所說,屬于考不上廣陵書院,便被九江招走的的庸才,但即使是謝珝,也不能否認,里面也有幾位書讀得不錯的。
謝珝抬眸,望著不遠處的一條清溪,心中暗嘆一聲,或許是科舉對于讀書人的誘惑力實在太大,特別是農(nóng)商子弟們,寒窗苦讀數(shù)十年,就指望著能一朝得登天子堂,入朝為官,平步青云。
在這種大條件下,九江書院對他們的吸引力便非同一般,仔細想來,竟是無半點指摘之處,只不過自己作為廣陵書院的學生,對他們這種行為,可以理解,卻不能贊同。
不知不覺,他的思緒就飄了老遠,直到韓輯的聲音才將他喚回來:“師兄,今年你下場嗎?”
這個問題他今天已經(jīng)聽了三次了,聞言便自然而然地點了點頭。
韓輯一聽就高興起來,連聲道:“師兄若是下場,一個小三元豈不是信手拈來,聽他們說崔師兄這次也要下場,光憑兩位師兄,都能好生壓一壓九江書院!”
說到高興處,連謝珝與崔知著不合的事兒都忘了,直到收到旁邊的馮子京的眼神示意,才反應過來,不由得悄悄抬眼向謝珝那邊望去,見他面上并無不豫之色,才緩了口氣,漸漸放下心來。
韓輯自覺目光隱蔽,實則已被謝珝察覺到了。
只不過謝珝的心胸并沒那么小,到還不至于旁人不能在他面前提起崔知著。
眾人皆靜了一瞬,謝珝便輕笑了笑,出聲打破了這可疑的沉默:“韓師弟看來是對我跟崔師弟頗為信任了,若是考不出好名次來,豈不是要讓你失望了?”
他這話明顯是開玩笑,眾人聞言就笑開了,知道他并沒有將方才之事放在心上,場面才復熱鬧起來,繼續(xù)說起話來。
他們說他們的,謝珝便轉(zhuǎn)過頭同蕭翌說起話來:“表哥方才一直在這兒?”
蕭翌點點頭。
謝珝見狀又道:“那表哥是否知道這一回都有哪些人下場?”
蕭翌聞言,便抱著臂往后一仰,望著前面正在閑聊的諸人,隨意地答道:“除了你之外,還有崔知著,范應期,馮子京,那個韓輯,還有邵哲,沈鯉,周景行和陳文煥,一共九個。”
還沒等謝珝再開口,他又道:“書院里那些知道這件事的人,還給你們?nèi)×藗€名兒,叫廣陵九子,哈哈……”說著便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
謝珝聽到這個名號,面色也不由得木了一瞬,不過隨即他就把這點兒無關緊要的事兒扔在了腦后,在蕭翌方才那段話中,他敏銳地抓住了一個信息,不由得皺了眉,開口問道:“表哥不下場?”
蕭翌聽到他這話,笑聲漸漸停了,面上神色也淡了下來,變得無謂起來,口中閑閑答道:“我今年不打算去,覺得應該再用上幾年功,等學問扎實了再去。”
他這番話謝珝半個字都不信,這話要是范應期說的,他也就信了,可蕭翌豈是這種人?
他斂了神色,不再開口,就這么靜靜地看著蕭翌。
卻是蕭翌先頂不住了,仰在欄桿上,抬眸望著亭子的頂,道了一句:“我不打算考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