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白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只是這道看似無厘頭的題目,倒也不至于讓謝珝為難,真正使他頭疼地卻是后面的那句話:以此為題作一幅畫。
雖然謝珝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但畢竟這副身體還是個十歲的小少年,不是超人,精力有限,學的東西也各有側重,平日多半把精力與時間都花費在讀書練字與騎射之上。
自然對于作畫這種他不如何感興趣的事,便只是略有涉獵,并不精通。
可誰知書院復試竟是作畫?
謝珝心下不免嘆了口氣,眉頭也輕皺起來。
看來這一回能不能入林先生門下,真的是懸了。
直到旁邊的人都開始提筆動作了起來,他才放下考題,拿起磨條開始緩緩地研墨。
罷了,不擅長又能如何?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臨陣退縮是不可能的,只能硬著頭皮上,若是自己只有六十分的能力,便盡量發揮出七十分,八十分,也算是全力以赴,無愧于心了。
這樣想通之后,他手底下研墨的動作便流暢起來,沒一會兒,墨便好了。
謝珝提起筆,蘸飽了墨,隨之便在空白的紙上開始深一筆,淺一筆地涂抹勾畫了起來,令他為難的是作畫本身,而對于他要畫什么,卻是早已心有定論。
或許是這幅畫兒并不復雜,只一會兒,他便收勢,在旁邊題上自己的名字,將手中的筆放回原處,畫作已然完成。
只見方才還空白一片的紙上,此刻出現了一面銅鏡,盡管有些地方略為抽象,但這確確實實是明眼人一下子便能看出來的,一面銅鏡。
在拿到這道題的時候,謝珝腦中便想起了這樣一句話。
唐太宗李世民曾經說過的這樣一句話: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人為鑒,可以明得失;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
也因此,他這幅畫中真意,便是如此。
至于林先生等能不能看出來,絲毫不用懷疑。
放下筆,謝珝便安安靜靜地坐著等待交卷了,并沒有像初試那般提前交卷,蓋因對這幅畫的期望值確實不怎么高……
不過他沒想提前交卷,在他前方坐著的幾位先生卻已經注意到了他,看他已經答完了,林行道跟譚淵對視了一眼,便由林行道出言道:“謝珝。”
驟然聽聞自己的名字,打斷了謝珝有些神游的思緒,他眨了眨眼,片刻后便站起身來,對林行道躬身一揖,口中應道:“學生在。”
林行道見狀,不免又滿意地捋了捋胡子,面上卻還佯作嚴肅,繼續說道:“我看你已經答完了,便將考卷交上來吧。”
謝珝一聽這話,也只得應下,拿起已經干了的畫,上前交到林行道手中。
就在他前去交卷的時候,除了還未作完畫的人,其他已經作完卻沒有放下筆的考生們也好奇地抬頭看他,好奇這位初試的第一名是個什么模樣。
而那一頭,不出謝珝所料的,林行道一將視線投在他這幅畫上,便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還一邊將畫遞給身邊的譚淵,譚淵眼中略帶迷茫地接了過來,低下頭一看,也不免錯愕之余,又有些想笑了。
謝珝聽見林行道的笑聲,面上也不由得有些微熱,心道日后定要勤練畫技才好,不能以為它不甚重要便不以為意。
只見這二人看完之后,便將他這幅畫作傳給旁人。林行道便對譚淵笑道:“怎么樣?譚師兄?”
又見譚淵雖是搖了搖頭,但卻是無奈中又帶了絲遺憾地道:“罷了,此子合該入你門下。”
謝珝倏然聞言,直接便愣在原地。
林行道瞥到謝珝這副神色,又想笑了,這才像是個十歲的少年郎嘛,初試文章中像個小夫子,雖令人驚艷,卻怎么看都跟他的年紀不符,讓人忍俊不禁。
原是謝珝不知,如復試這般,并不過分看重才學了,畢竟能進復試的學生,都是過得去的。
復試只是為了觀望一番這些考生的性情心境,入哪位先生門下,只看他們合適不合適罷了。
如謝珝,從這幅畫兒中流露出來的心境,正是更合林行道的意,與譚淵只能說沒有師徒緣法了。
也正是因此,譚淵才對林行道說出了那句話。
就在謝珝剛愣過神兒來后,抬眸便望見崔知著與范應期也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準備交卷。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下雨,好適合賴床睡覺哦=v=
☆、貍奴范
二十八、貍奴范
謝珝見狀,心中微動,便要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
不料林行道卻伸出右臂將他攔了下來,口中還自然而然地道:“不必急著回去,在我們書院之中,不論年紀,只論資歷,你如今兩試已過,又是初始的頭名,自然是他們的師兄,留在這兒一同看看也無妨。”
他這一番話,底下眾人亦聽了個清楚。
旁人作何想法謝珝不知,不過正要上前來的崔知著面上卻黑了瞬息,雖然只是一瞬間,不過卻被謝珝眼尖地捕捉到了,不由得心中微哂,隨即便移開了視線。
崔知著收斂了面上的表情,這才上前將手中的畫交給林行道,然后即一言不發地站到了下首。
畫作漸漸在林行道手中展開,謝珝也將視線投了過去。
不得不說,崔知著的繪畫技藝比他要好上許多,只是畫中內容,卻讓人略感壓抑。
只見上面所畫,唯有一輪滿月高高懸掛于夜幕之中,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只是這夜幕著色過于深沉,過于黑暗,其中沒有一顆星辰,就這樣壓在人心上,而那一輪滿月,卻又并不如何明亮,透著幾分黯然,恍若馬上便要消散而去。
謝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垂下眸子不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