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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進房間,以免動作大了扯到傷到的地方,進去后也沒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反而去了窗邊的羅漢床上坐下,下意識忽略了蕭翌方才那個不靠譜的問題,便開口同他說起了今日在普濟寺中遇見了林先生的事。
蕭翌聽正事的時候看著還是很靠譜的,在謝珝說話的時候也一直沒出聲,待到他說完之后,才換了個坐姿,仿若不經意地往謝珝傷到的那個不可描述的地方瞥了一眼,隨即迅速收回了目光。
謝珝臉不由得木了一瞬,面無表情道:“表哥。”
“咳咳。”蕭翌聞言就忍不住咳了幾聲,趕緊道:“在在在。”
又不等謝珝再次開口,接著便說道:“我懂你的意思了,既然按照林先生說的,七日后就是廣陵書院考試收人的日子了,那我們這幾天不如先好好閉門讀書,這樣也好在考試之時多幾分把握,如何?”
謝珝繼續面無表情,聞言也只道:“既然表哥懂得就最好了,只要明日不會繼續睡到日曬三竿。”
這下輪到蕭翌的臉色有點兒僵。
不過只一會兒就又恢復了那副閑散的模樣,伸出一只手來撐著下巴,問謝珝:“阿珝,我跟你兩個人是來廣陵書院讀書,那行舟和延齡兩個呢?他們又有什么打算。”
謝珝聞言,又想起了那日在琳瑯樓中與沈行舟的對話,便抬眸望向窗外,開口道:“延齡不知道,不過以晉王和他大哥對他的寵愛來說,我估摸著還是待在盛京,或許會入國子監吧。”
說完這句,稍頓了一會兒,才接著道:“至于行舟,他說鎮國公要他去陽城歷練幾年。”
“唔……”蕭翌聽見這消息后,也沒什么特別大的反應,低頭沉吟了一會兒,便道:“陽城離蘭陵好像不怎么遠,看來我以后要是有機會還能去那兒找行舟玩玩。”
謝珝聞言只搖了搖頭,也不反駁他,心道日后一旦他們開始科考,恐怕就沒那么多空閑的時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 ╭(╯^╰)╮
☆、旁桌人
十九、旁桌人
不管他們各自是如何打算的,從第二日起,謝珝與蕭翌便進入了閉門讀書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當初還在盛京中給太子伴讀的時候,天剛蒙蒙亮時便起身,簡單地用過早膳后,先去院中打一套拳,再練上幾箭,之后才回房換件衣服,便去書房中練字讀書。
轉眼間,離廣陵書院考試收人的日子就差兩天了。
這日清晨,謝珝剛剛練完箭,回內間沐浴更衣了一番,出來便看見蕭翌大喇喇地坐在他書桌前的椅子上,手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拋著一塊兒瑩潤的玉蟬,這玉蟬看著倒是十分陌生,以前好似從未見過,不過謝珝也不關心這個。
這臨時租來的客院中的房間都不甚大,這書房中也就勉強在臨窗光線好的地方擺了張書桌,又放了一張椅子,再將他自己裝著書冊的箱籠們擱在這兒,便沒有了第二張椅子的容身之處,因此蕭翌已經在椅子中坐著了,他便沒有踏進去,就立在門口陽光映照下來的地方。
春日的朝陽并不灼人,打在人身上還有些暖融融的意味,謝珝不免轉了個身,索性讓陽光照著披在肩上的長發之上,方才沐浴過后還帶著些許水汽,而他又懶得讓月朗拿巾子慢慢擦干,倒不如趁這會兒曬一曬。
蕭翌見他不進來也不意外,終于放過了手里那塊玉蟬,系到了腰上,隨之同謝珝打招呼:“阿珝早啊。”
“表哥也早。”謝珝聞言便應了一聲。
聽罷蕭翌也站起身來離開椅子,走到謝珝身邊,同他并肩站著,望著半晌投到地上的影子,才接著道:“書院考試之期便是后日吧?”
他話音落下,謝珝便點了點頭,點完才想到蕭翌并未朝這邊看,又開口道:“表哥記得不錯,就是后日。”
說完便不等蕭翌再開口,就接著道:“忘了同表哥說一聲,自我普濟寺回來那日,就交代吳叔去書院腳下的客棧中定下了房間,我們今日就動身過去?”
蕭翌聞言便笑瞇了眼,伸手拍拍謝珝的肩膀:“就知道阿珝是個周道的,那便走吧。”
說罷又問謝珝:“不知阿珝你的傷怎么樣了,可能騎馬?若是不能,你家翻羽不如先……”
謝珝聽到一半兒就明白過來蕭翌是想借自己的翻羽,也不打斷他,就這么似笑非笑地靠在門框上望著他,待到他自個兒說不下去了,才慢條斯理地撫了撫袖口,開口道:“多謝表哥還記掛著我的傷了,只不過你要是想騎翻羽,還得看它愿不愿意,若是它愿意了,我自是無話。”
一聽他松了口,蕭翌立馬高興起來,笑著跟他道:“這還不容易?你便等著借我就是了。”
謝珝聞言便在心里笑了一聲,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沖蕭翌揮了揮手,道:“表哥自去便是,我就先去馬車上等你了。”
“阿珝等我片刻。”得了允許,蕭翌扔下這么句話就轉身往馬廄去了。
而事實證明,過分的自信也是無用的,沒有謝珝在一旁安撫,別說想騎翻羽了,連想跟它走近點兒,它都要同你呼氣撂蹄子,最終蕭翌也沒得手,只好蔫兒了吧唧的回來,上了馬車。
此時,謝珝正在車廂里捧著一卷書看,聞聲頭也不抬就知道是蕭翌過來了,便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也不說話,不疾不徐地將手中的書翻過一頁,繼續讀著。
蕭翌盯著謝珝瞧了好半晌,才怨念地說了句:“阿珝,你變了。”
“嗯?”
正在一旁默讀著書卷的謝珝,突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便抬起頭看向蕭翌,微挑了挑眉,發出個尾音上揚的單音節以表疑問。
“你變得心黑了。”蕭翌一字一頓地說著,語氣中甚至還有一絲絲感慨。
謝珝懶得理他,又想到到廣陵書院還得一會兒,索性將書放回原處,靠在車壁上開始閉目養神。
見謝珝不理會自己,蕭翌又忍不住補了一句:“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好玩的小表弟了。”
說罷還又出聲嘆了口長長的氣。
謝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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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走了半路,蕭翌就接連不斷的嘆了半路,謝珝實在是受不了,索性睜開眼睛,轉過身掀起車廂中間掛著的簾子,偏過頭從窗欄往外看去。
雖然此刻天色尚早,但街道上平坦的青石路上卻已是行人如織,熱鬧起來了。
有挑著簍子賣魚的小販,也有站在菜車前討價還價的婦人,背著書袋去學堂的童子,挎著籃子賣頭繩的小姑娘,士農工商,形形色色,皆是人間諸景。
越往書院腳下行去,路上穿著青白兩色學子衫的人便越多。
謝珝稍稍挪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顛簸得有些隱隱作痛的傷處,回過頭就看見蕭翌正目光熠熠地盯著他看,眼里的意味不明而喻,不禁無奈地揉了揉額角,開口喚了聲:“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