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是他,”黑袍人一點頭,“也是你的朋友?”
“不是,”甘卿忽然笑了起來,緊接著,她招呼也不打,竟就這么直接發難,刀片在手指間翻轉,火光下,像捏著一枚小小的閃電,朝黑袍人的脖頸劈了過去,“我不從……”
“垃圾箱里撿朋友?!?
剎那間,黑袍人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但他反應極快,瞬間退到安全距離,抄起三棱刺揮了出去。
老楊:“小心!”
這種近身搏斗,對手武器的攻擊距離就是“安全距離”,甘卿手里只有一把小刀片,攻擊半徑也就只有她手臂長度,相當于是赤手空拳。而在黑袍有防備的情況下,飛刃的殺傷力很有限——就算是傳說中的“小李飛刀”,飛得也是三寸多長的小刀,大概不能是李探花刮胡子的剃須刀片。
黑袍兩根三棱刺把自己渾身的要害擋得密不透風,“叮當”一陣亂響,被撞飛的刀片飛得到處都是,許邵文被殃及池魚,抱頭鼠竄到了一棵大樹后。
“接著!”老楊怕她吃虧,抬手把自己的拐杖扔給了甘卿,甘卿抄手接住,硬木拐杖在她掌心里旋轉了半圈,橫過來抵住了黑袍的三棱刺,黑袍人大喝一聲,驟然發力,前突的三棱刺仿佛一把長槍,把甘卿連人再拐一起撞了出去,與此同時,另一把三棱刺橫掃過來。
老楊大爺也不知道是為了炫富還是怎樣,實木的拐杖又長又沉,她用起來很不順手,這一下躲閃不及,被三棱刺“嗆”的一聲砸中小臂。
她的小臂上應該是戴了什么護具,這一聲聽著像金屬碰撞,沒傷到皮肉,但骨頭也夠受,甘卿的右臂瞬間脫力,手里的拐杖一下歪了,兜帽掉下來,她兩頰垂下來的發絲打著卷地勾著下巴,被口罩擋住的臉看起來只有一個巴掌大。
“原來是個小丫頭片子,”黑袍人心說,“裝什么大尾巴狼?!?
三棱刺繞過拐杖,直捅向她小腹,甘卿這時重心在左腳上,黑袍人看得出來,她一只手沒有那個力氣打飛三棱刺,只能以左腳為軸閃避,于是不等她動,另一根三棱刺橫了過來,正好封鎖住她躲閃的空間!
甘卿卻并沒有躲,她突然松手扔了拐杖,矮了下去,人像彈簧一樣縮成一團,三棱刺堪堪擦過她頭頂,隨后不等人看清,她又驟然彈起,一步棲到黑袍身前,黑袍慘叫一聲,一根三棱刺落了地——甘卿將一枚小刀片按進了他拿著兇器的手腕上!
那是“雙面刀片”,一邊的刀刃戳進黑袍人手腕的時候,另一邊頂著甘卿的手指。
她的手指顯然也是血肉做的,刀片往對方的手腕里扎了多深,就往她的手指里扎了多深。血水瞬間順著指肚淌下來,浸透了纏手布條。而她毫無所覺似的,隨意地把血在手心抹了一把,撿起了那根落地的三棱刺。
火光照亮了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冷冷的,竟然帶著些許亡命徒似的氣質。
黑袍人無端有些心驚膽戰,大喝一聲撲上來,三棱刺上下飛舞,讓人眼花繚亂,甘卿走轉騰挪,腳不沾地,一路躲避。
黑袍人:“殺!”
這仿佛是個信號,他話音沒落,躲在樹后的許邵文突然冒出頭,不知從哪抽出一把自制的土槍,朝甘卿背后開了火!
土槍的巨響淹沒在爆炸聲里。
警察們帶來的車載滅火器杯水車薪,根本壓不下來,火舌越發貪婪。
周老先生被鎖進了二樓一間單獨的禁閉室,隨著爆炸,天花板上不斷有碎沙石往下掉,外面人聲雜亂,他慌忙用力拍起門:“有人嗎?放我出去!”
但此時樓里太嘈雜了,他撞門的那點動靜完全沒人注意到,很快,開始有煙順著門縫往里鉆。
韓東升從小院里撿了幾條晾在那的床單,用澆花的水龍頭噴濕,連同一個車載滅火器一起夾在腋下,繞到離廚房比較遠的一邊,縱身一躍,勉強扒上了二樓窗欞。
身體太重了,心為形役啊。韓東升暗嘆一聲。
緊接著,他脖子上的青筋猙獰地跳出來,雙臂使了吃奶的勁,生生把自己吊了上去,撞開玻璃窗,將濕床單捆成一條繩,沖慌不擇路的老人們大叫:“這邊!”
警察們也趕過來了,韓東升攔腰抄起一個快嚇哭的老頭,直接把他塞進窗口,扔了出去,下面幾個警察七手八腳地接人。
熱浪在翻涌,韓東升把外套和毛衣全都脫了下來,聲嘶力竭地沖這些老人吼:“找濕毛巾、濕衣服捂住口鼻……咳……”
亂竄的老頭老太太們沒頭蒼蠅一樣,在狹窄的樓道里擠作一團,幾乎要釀成踩踏事故,韓東升屏住呼吸沖了過去,一手一個,拎起那些摔得形態各異的老人,爭分奪秒地往外送。
控制不住的火勢越來越大,幾個丐幫弟子也沖了過來,幫忙扛人,韓東升一身的熱油都快被烤出來了,臉上一道一道煙熏的黑印,心里卻比皮肉還火燒火燎——他還沒找到周老先生!
“爸!”韓東升把手里的老太太交給丐幫的人,逆著人流往里沖,“里面還有沒有人?爸!”
被困在禁閉室里的周老先生舉起木頭椅子,拼了老命地往門上砸,可那大門竟然紋絲不動!
他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氣功書,病急亂投醫地試圖用丹田里的“內力”,然而一口大氣吸進去,半口都是煙,連丹再田,一起給熏得五迷三道,周老先生涕淚齊下地嗆咳起來,手指死死地扒住門縫:“救命,救……咳咳……”
真是奇怪,他們這些人,報名參加“極樂世界”的時候,全都覺得自己過得沒滋沒味,已經沒什么好活的了,就想找個能慰藉自己的地方,不那么孤獨寂寞地走向死亡。
可是一場天災人禍突然到來,老人們才驚慌地發現,自己竟然還有這么強烈的求生欲。
周老先生被煙熏得迷迷糊糊,指甲扒裂了,劈出了血,雙手卻還在無意識地撓著門。
心里冒出一個朦朧的念頭,他想:“我的周周還沒上完小學呢?!?
火場外,甘卿好像頗為熟悉這些不要臉的套路,在黑袍人出聲的瞬間,她就一步躥了出去,土槍打了個空,許邵文罵了一聲,正準備再次瞄準,后腦一痛——他被老楊大爺砸暈了。
老楊喘著粗氣,緊張地抬頭張望。
黑袍人趁甘卿躲避土槍,搶占先機,幾乎壓著她打,兩根三棱刺在空中來回碰撞,黑袍一腳橫掃,甘卿險伶伶地退開,一腳踩上黑袍的腳背,同時吃力地把三棱刺舉過頭頂,扛住黑袍人當頭一劈。
她腳上穿了雙破破爛爛的舊靴子,很大,有個又蠢笨又過時的方鞋頭,看款式,似乎還是男靴——中老年人穿的那種。
黑袍抬腿要把她掀下去,就在這時,甘卿那雙不修邊幅的鞋底突然彈出了一根鐵錐,黑袍人這么一使勁,相當于主動把自己的腳釘了上去!
那慘叫聲把見多識廣的楊幫主都震得一哆嗦。
這二位,一個背后放冷槍,一個腳下藏乾坤,“小魔頭高一尺,大魔頭高一丈”,比著沒下限!
甘卿一把攥住黑袍人沒受傷的胳膊,指縫間的小刀裁縫似的豁了上去,毫不手軟地“喀嚓”一折,拆筋卸骨,一氣呵成。
老楊這會才找回自己的嗓子,忙喊道:“別殺人!”
這一嗓子及時,甘卿掠過黑袍喉間的手一頓,手指靈活地一縮,擦破黑袍人一層油皮,繞到他頸后,往下一捶——
黑袍人無聲無息地撲了地,瘸著一只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