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男孩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起來:“打110免費!你常識也沒有嗎?”
“哦,真的嗎?”少女露出“漲了知識”的表情,隨后她很鎮定地收回視線,吐出嘴里的草,“好吧,有機會我試試,今天還用不著——你把衣服脫下來。”
“……什么?”
“脫、衣、服,”她轉過頭來,目光掠過男孩單薄的胸口,“沒胸沒屁股的豆芽菜,我還能占你便宜嗎?快脫,別磨蹭!”
她說著就要親自動手,男孩面紅耳赤地蜷成一團,最后被迫屈服——他穿得不多,摘了棒球帽,褪下t恤和運動褲,渾身上下就剩下了一條內褲,像個剃了毛的小狗崽,又羞憤又委屈。
少女看了他一眼,笑得十分不懷好意:“你褲衩上那條狗長得跟你還挺像。”
“你看什么!”
“跟上!”她沖他一招手,弓著腰,借著路邊自由生長的灌木掩護,靈巧地帶著男孩到處亂鉆。
男孩一開始還隱約有點方向感,到后來轉懵了,只知道悶頭跟著她走。狗的叫聲越來越近,空蕩蕩的街道上,甚至能聽見雜亂的腳步。
“過來!”前面的少女朝他招手,男孩這才注意到,他倆已經到了垃圾場邊緣,前面就是鐵絲網,少女話沒說完,又一道光掃了過來,兩個半大的孩子連忙蹲下,離得很近,少女看見了男孩腳上的運動鞋——非常騷氣,兩只腳上鞋帶的顏色和綁法不一樣,還是熒光色系的,“鞋也脫下來,一會從這上面爬過去,動作快點,被人看見你就死定了,明白嗎?”
“你要干什么?”
少女沒理他,接著說:“進去以后,找最臭的地方躲著,天快亮的時候會有垃圾車過來,叫他們救你。”
“好,那你自己快跑,但是要跑遠一點,因為垃圾場也不一定能蓋住我的氣味,”男孩光溜溜地蜷縮在鐵絲網下,竟還在有理有據地即興科普,語速快得和機關槍一樣,“我在一篇報道里讀到過,受過訓練的緝毒犬嗅覺幾乎接近單分子水平,嗅覺細胞數量是人類的30到50倍,狗的嗅覺絕對閾值……阿嚏!”
那少女突然拿出個巴掌大的小噴霧,劈頭蓋臉地照著他一通噴,噴在他身上的液體好像是水,無色無味,男孩卻莫名想打噴嚏,怕把追兵招來,只好拼命閉著嘴,把聲音憋在嗓子里。
“天爺了,你怎么這么能背書啊,可別是個復讀機成的精吧?”噴完,少女一巴掌糊在他后腦上,“就現在,爬!”
跟她的話音一起響起來的,是一聲高亢兇狠的犬吠,那狗好像已經近在咫尺,男孩后背上的汗毛集體起立,腦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服從了她的話,用盡全力順著鐵絲網爬了上去,跳下來的時候,赤腳不知被什么劃傷了,他踉蹌了一下,沒顧上管,慌忙爬起來,看向鐵絲網那邊的少女:“你快……”
少女用他脫下來的衣服做了個簡單的網兜,把鞋襪一兜,隨后把他的棒球帽扣在了自己頭上。
男孩一愣,隨后好像明白了什么:“等等,你要干什么?”
少女轉頭沖他吹了聲口哨:“以后泥塘后巷這種破地方,沒事少去,乖寶寶落單會被欺負的。自己跑吧,姐姐走了。”
“你……”男孩慌忙撲到鐵絲網前,想伸手抓她,就在這時,又一道光掃了過來,男孩下意識地縮在了一個垃圾箱后面,女孩卻站著一動不動,這次,那光直接掃過了女孩的臉,她側頭瞇了一下眼,嘴角卻露出了冰冷的笑意,帶著點戾氣,又像是帶著點初生牛犢不怕虎式的躍躍欲試。
只見她后退了幾步,壓低帽檐,伸出食指豎在自己唇邊:“噓——”
那張臉在晃過來的手電光下分毫畢現,棒球帽遮住了她的眉目,只露出尖削的鼻尖和有些鋒利的嘴角,像一團濃烈的火燒云,灼灼地烙在了他的視網膜上。
然后“火燒云”踩著風,從他眼前刮過,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第一重 失路
第一章
“泥塘后巷”不是一條街,它是由一整片犬牙交錯的小窄巷組成的,本名叫“小水塘”。因為這里地勢低洼,一下雨就積水,路邊墻角都是滑溜溜的青苔,有時還會泛起一點返潮的腥臊味。
在過去,這是個流氓扎堆的地方,像什么小偷團伙、詐騙團伙、人販子……諸多種種,品類豐富,據說警察還曾在半夜三更從里面掏出過一窩跨省作案的殺人犯。當地人都知道要繞著這邊走,于是給“小水塘”起了“泥塘”這么個諢名。
而十五年過去了,智能手機已經普及,ic電話幾乎退出了歷史舞臺,泥塘這個著名的“流氓窩”,也在幾次嚴打后,“清澈”了不少。
當初那些囂張的老流氓們,有的死了、有的殘了、有的亡命天涯、有的去唱“鐵窗淚”了。
還有的幸存到了中年,茫然四顧,兩手空空,于是低頭過起了普通日子。
現在的泥塘后巷,還是亂,不法小商販扎堆,偶爾也有幾樁喝多了酒打架斗毆的事件,但總體上還是很太平的,一到了夏天,每天傍晚六點之后,這里就會變成露天燒烤區,辣椒孜然隨風飛舞,十三香一統江湖,泛起“和氣生財”的煙火氣。
一道玻璃門隔離了旁邊麻辣小龍蝦的味,十五歲的少年劉仲齊背靠玻璃門,歪在一把塑料椅上,捧著手機在網上發帖問:“有一個把‘星座指南’奉為圭臬的智障女朋友怎么辦?”
網上很快有閑人回復他:“不知道,我沒有女朋友,只有一個把保健品當飯吃的智障老父親,要不咱倆換換?”
劉仲齊放下手機,從七竅噴出幾縷細細的肝火——他的小女朋友白悅,已經跟小飾品店里的“占星師”聊了十分鐘了。
“不了解的人,可能會覺得你比較不拘小節,什么都不想,但其實不是這樣的,你也有很要強的一面,一旦認真起來,就會有‘要么不做,要么做好’的驕傲。”所謂“占星師”,其實就是個糊弄人的女騙子,她說話略有煙熏嗓,帶一點不算很夸張的港臺腔,聲音好像飄在半空,不往下落,聽著神神叨叨的,“你是黃道第一宮的守護下誕生的女孩,我在你的胸口看見了一團明亮的火焰。”
劉仲齊被這句臺詞雷得一哆嗦,心說:“這位神棍,你是想吃烤雞心了嗎?”
“火焰就是你最本源的生命能量,”占星師隔空點了點白悅的胸口,又說,“但火是不好控制的,燒得過旺,人就容易急躁冒進、粗心馬虎,在人際關系方面,有時你會過于心直口快,事后想起來,自己也常常會后悔說錯話,對不對?”
白悅:“對對對,我這人就是有點直!”
劉仲齊翻了個白眼:“等著,下一步就該讓你買東西了。”
占星師開始引無知少女上鉤:“那你有沒有想過,要改變一下自己呢?”
劉仲齊想:“來了吧!”
“有啊!”白悅——這位腦進化失敗的女同學——不止咬了鉤,她還一口把魚漂給吞了,“您覺得我買一套誕生石好嗎,連手鏈再項鏈,會有幫助嗎?”
劉仲齊:“……”
當代二傻子竟已經好騙到了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