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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莫名地松了一口氣,慢慢從床上爬了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足勇氣,輕聲說道:“寧仲言,對不起!”
“干嘛跟我道歉?”寧仲言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沙啞,他似乎有些詫異,可還是很有耐心地問道。
“其,其實,我來這兒之前,應該跟你商量商量的!”我吞吞吐吐地說著,“畢竟你們寧家和安家有那么深的淵源,如果我是你,肯定不愿意來這兒……”
“沒關系!”寧仲言淡淡地打斷了我的話,“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這話聽得我有些莫名其妙,我正準備追問,這時候剛好許一帆在門外吼了一句:“悠悠,好了沒?”
我嚇了一跳,剛要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只好大聲地回了句:“好啦,馬上出來!”
整了整衣襟,我緩步走了出去,發現安晨逸和許一帆已經換了一身白色的長衫,和寧家的漢服不一樣,他們服裝的款式更像是練太極的大褂,得虧這兩人底子好,否則看上去真跟老大爺似的。
我拼命咬住嘴唇,可還是忍不住想調侃兩句:“這就是你們安家的通行服?”
“通行服?”安晨逸呆呆地重復了這幾個字,顯然是沒明白。
“哎呀,就是整個家族的人在這兒必須穿的衣服!”我很客氣地比劃了一下。
安晨逸終于明白了過來,他輕咬嘴唇,點了點頭。
許一帆看了安晨逸一眼,一本正經地說道:“悠悠,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干脆也換上安家的通行服吧!”
“行?。 蔽液敛华q豫地點了點頭,笑嘻嘻地回答,“入鄉隨俗嘛!”
聽到這話,安晨逸眼前似乎亮了一下,居然莫名地有一絲驚喜。
“徐伯,徐伯!”許一帆轉身沖著不遠處吼了起來。
“唉,來了來了!”徐伯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似乎有些茫然。
“去拿一套新的大褂過來,她穿的!”說著,許一帆伸手指了指我。
徐伯愣了愣,可還是點了點頭:“行,我馬上就去!”
“有粉色的嗎?”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有,有!”徐伯連連點頭。
“那行,就要這個顏色的吧!”
等徐伯走了之后,我好奇地打望了一下四周,偌大的宅子空空蕩蕩的,除了我們幾個,竟然沒有其他人在。
“其他人都到山上修煉了!”許一帆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趕緊解釋起來。
“修煉?”我更加詫異了,“咦,不是說安家現在已經不抓鬼了嗎?干嘛還要修煉???”
聽到這話,許一帆不吭聲了。
“其實只是找了個借口把大家都支走了!”安晨逸輕聲回答了我的話。
“原來是這樣!”我頓時恍然大悟似地點了點頭,看來安晨逸和他爸爸矛盾還不淺,其實是不想讓家里的人看到倆父子吵架,才這么做的吧……
“來了來了,剛好還有一套新的!”很快,徐伯便折返了回來。
“謝謝徐伯!”我笑得十分燦爛,伸手接過大褂,又對許一帆和安晨逸說道,“你們在外面等我一下!”說完,轉身又進了房間。
大褂的款式當然不好看,可是棉絲的材質摸上去卻很舒服,我想了想,鉆進了被窩里,動作麻利地脫下了外套,可沒想到這大褂的排扣很難系,掙扎了一會兒之后,我只能從被子里鉆了出來,背對著寧仲言,借著光線開始系扣。
“梁悠悠,你真打算去見那家伙的父親?”寧仲言輕聲問道。
雖然沒有看他臉上的表情,可是用腳趾頭都能猜得出,此時此刻他的表情肯定萬分糾結。
“干嘛不去?都住到人家家里了,難道不應該去見見主人嗎?”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寧仲言突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嘴里喃喃地說道:“見就見,可為什么還要換上他們安家的衣服呢?”
“不是說了嘛,這叫入鄉隨俗!”雖然明知他看不見,可我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時候在你們寧家,不也是天天穿著嘆服走來走去嗎?”
話雖這么說,可是我心里還是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我所有的衣服都是安晨逸花錢給買的,而且還價值不菲,萬一被他爸爸看出來了,肯定認為他兒子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錢,說不定還會胡亂猜測什么的,為了免除后顧之憂,還是換身平常點兒的好。
“那不一樣!”寧仲言的情緒一下子激動了起來,“梁悠悠,你到底明不明白,穿上這身衣服,就意味著……”
“悠悠,好了沒?”就在這時,許一帆突然在門外喊了起來。
“唉,馬上就來!”我立馬回了一句,隨即轉過身,輕瞪了寧仲言一眼,“好了,沒時間跟你廢話了!”說完,我換上運動鞋,急匆匆地出去了。
見我這身全新的打扮,許一帆帶著玩味的笑容仔細打量我一番,居然滿口稱贊了起來:“喲,悠悠,看不出來啊,還挺適合這身粉大褂的!”
“那還用說?”我得意地揚了揚眉,“這叫天生麗質難自棄!穿什么都好看!”
聽到這話,許一帆明顯僵了僵,一臉無語地望著我,很艱難地吐出一句話:“悠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是該說你盲目自信呢?還是說你臉皮太厚呀?”
“滾!”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頭望向了安晨逸,喜滋滋地問道,“你覺得呢?好看嗎?”
安晨逸很難得地咧嘴笑了笑,輕聲回答:“嗯,還不錯!”
“對了,咱們現在干什么?”斗完嘴過后,我有些茫然地問道。
“當然是去吃飯啰!都中午了!”許一帆撇了撇嘴,“安叔叔應該早就在‘起膳房’等著了!”
起膳房?飯廳就飯廳嘛,取個這么文縐縐的名字,欺負我古文沒學好??!
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著,表面還是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那走吧,剛好我也餓了!”
聽到這話,徐伯趕緊走到了前面:“我來帶路!”說完,便快步朝著走廊的對面走去。
跟著徐伯繞了一大圈,我們終于在一間還算氣派的屋子面前停了下來。
“老爺,少爺他們到了!”徐伯站在門外,微微躬了躬身,恭恭敬敬地朝著里面喊了一聲。
“讓他們進來吧!”屋里傳來一個男子低沉而有力的聲音。
我突然就有些緊張了起來,本來是抱著打醬油的心態,可是眼前的情景讓我不自覺地回憶起當初在寧家進宗堂的時候,都是族長,肯定都是冷著一張臉不太好親近……
“想什么呢?進去了!”見我發愣的樣子,許一帆輕輕捅了捅我的胳膊,悄聲提醒。
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點了點頭,屏住呼吸,抬腳跨進了門欄。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長方形的木桌子,一眼望不見頭,我這才發覺,這間屋子比我想像中要大多了,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長桌的一頭坐著一個人,看樣子就是安家的族長,安晨逸的父親了,我趕緊埋下頭,跟在安晨逸身后,慢慢地朝前走去。
“回來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走到安父面前,他突然很溫柔地說道。
我愣了愣,下意識地抬起頭來,卻看到一張笑容滿面的臉龐。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用力伸手揉了揉,又悄悄地打量了一眼,沒錯,他是笑著的!
安晨逸幾乎和他爸爸是一個模子里倒出來的,五官極為相似,安父年輕時肯定也是超凡脫俗的絕世大帥哥一枚,當然,現在看著也不差,雖然皺紋已經遮不住他的年紀,可面部干干凈凈的,再加上一襲黑色大褂,臉上的笑容親切和藹,怎么著也能算得上老帥哥,還好我不是大叔控,否則肯定會尖叫著暈倒的……
“我以前回來的時候,也從來沒跟你通知過!”安晨逸冷冷地回答了一句,似乎很不給他父親留面子。
安父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僵,他有些尷尬地沖我笑了笑,一臉無奈地說道:“阿逸,這兒也客人在場,你多少還是給我留點兒面子吧!”
聽到這話,我不禁有些心酸,看他父親的樣子,也不像是十足的惡人,安晨逸這么說,好像真的有些過分了,我想了想,趕緊出來打圓場:“叔叔你好,我是安晨逸的生活助理,你叫我悠悠就好了!”
“悠悠,我知道你!”安父抬頭看著我,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先坐下來吃飯吧,咱們邊吃邊聊!”
我點點頭,趕緊坐了下來,見安晨逸還站著,于是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
我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寧仲言,發現他正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安父,心里不覺有些緊張起來。
“悠悠,別拘謹!我知道他是誰!”安父很溫和地說著,隨后又沖著寧仲言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