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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果然遵守諾言,只要了兩次,從一更天開始,到二更天就結束了。對于沈初蜜來說,這已經(jīng)是睡的早了,是他擔心她熬壞了身子,特意讓她早睡。
早上他起床的時候輕手輕腳,小蜜兒并沒有醒。等她醒過來的時候,他正坐在床邊含笑看著她,見她醒了,柔聲說道:“醒了,起來吃飯吧。”
沈初蜜嬌嬌氣氣地從被子里把兩只白嫩嫩的小胳膊伸出來給他,被他溫柔的握住,控制著力道拉她起來。他撿起旁邊擺放整齊的新衣幫她穿,先是拿起一件大紅的抹胸,上面繡著的牡丹特別嬌艷。
錦被滑落,露出比鮮花還要嬌嫩的肌膚,他呼吸一滯,晚上朦朦朧朧地瞧著,和白天看見的感覺不一樣。他忍不住低頭又嘬了一口,任她抱著他腦袋推,也不肯撒嘴。占夠了便宜,才捧上抹胸,笑吟吟地瞧著她穿起來。
他身上穿著明晃晃的龍袍,頭發(fā)梳的一絲不亂,目光明亮,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沈初蜜一邊穿衣服,一邊迷迷糊糊地問:“你是剛起來的嗎?”
他抬手寵溺地揉揉她頭頂:“當然不是了,早朝都散了,為夫要保護蕭氏江山,保護你和孩子高枕無憂,自然要辛苦一點。”
原本還說要給自己放幾天假呢,居然只歇了一天就去上朝了,沈初蜜心疼地捧住一張俊臉親了一口:“夫君,你真好。”
蕭摯在她唇角回吻了一下,揚聲喚宮女進來伺候皇后梳洗。
歲月靜好,高枕無憂,午后甜暖的時光里,蕭摯擁妻在懷,忽然嘆了口氣,沉聲開口:“蜜兒,有一件事情,我覺得……由你出面比較合適。”
“什么事啊?”
蕭摯又嘆了口氣,說道:“請沈側妃進宮。她是你姐姐,如今你是初入宮的皇后,邀請姐姐進宮小坐,也無可厚非。其實……是有另一個人想見她。”
沈初蜜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動了動,猶疑道:“莫非你說的是……”
蕭摯點頭:“沒錯,就是大哥。二哥自盡之后,安王府一直封閉。我知道王府的家眷都是無辜的,也不想追究他們什么。大哥的痛苦,都是有嚴相造成的。對于真正的罪魁禍首,我絕不會姑息。而今,我們歷經(jīng)波折終,終得圓滿,他們……”
雍王深吸了一口氣,面露愁容:“以他們二人現(xiàn)在的身份,是不可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但是,三年沒見,終究還是想要見上一面的吧。”
沈初蜜點頭,表示贊成:“上次去安王府的時候,姐姐痛哭不止。其實我明白,她心里一直是放不下的。還有,上次我們在東宮碰到青荇,不也是她派去尋找那封書信的么。前些日子在家里聽說大殿下還活著,我就想到了姐姐,可是朝政復雜,我不敢多想……”
蕭摯溫柔的握住她手:“不管朝政怎么復雜,我的心永遠是站在你這邊的,以后有什么想法,盡管跟我說,我知道你也惦記著他們的事。”二人達成一致,便各自著手安排。
自蕭昭回宮之后,一直住在永壽宮旁邊的永清宮。只等新帝大婚之后,就要去江淮郡自己的封地。這幾日蕭摯忙得腳不沾地,心里卻一直惦記著大哥的心事。
帝后身著便裝,手拉手出現(xiàn)在蕭昭面前的時候,他的手指顫抖了。記憶中那個乖巧的小丫頭長大了,帶著初為人婦的甜蜜和羞澀,倚在高大的弟弟身旁,畫面格外賞心悅目。令他不僅想起她,其實他也曾幻想過這樣的畫面,可是……天不遂人愿。
“三弟,我如今已是一個廢人,住在宮中也是徒增煩惱。若非你苦苦相留,我早就走了。如今看著你和小蜜兒和和美美的,我也就放心了。咱們蕭家的天下,由你主政,自會繁榮昌盛。我們兄弟將來到了地下,也不至于無顏見列祖列宗。而今我行動不便,將來也不打算再回京城,你們以后若要南巡,便來瞧我一眼,若是忙也就算了,去皇陵祭祖的時候,替我給皇祖父磕個頭,說我對不起他,辜負了他的厚望。”
“大哥,今日蜜兒帶了一個人來,你要不要見一見?”蕭摯小心翼翼的問道。
蕭昭深潭一般的眼眸亮了一瞬,但轉眼之間,就又黯淡下去,擺了擺手,啞聲說道:“不見,什么人我都不見。”
“大哥,你何苦這樣為難自己,又為難別人呢?”
蕭昭黯然的眸光投向窗外,思緒飄回到從前。他也曾擁有開心快樂的日子,只是現(xiàn)在,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去了。眼簾低垂,瞧見了自己殘廢的雙腿,咬了咬牙,蕭昭狠心說道:“都過去了,年華已逝,物是人非,何苦再見面。”
“即便物是人非,至少人還在……”身后忽然響起一個哽咽的聲音。蕭昭身子一抖,雙手緊緊的扣住了椅子的扶手。
沈初蜜輕輕轉身,拉著蕭摯的手一起離開,幫他們把門關好,給他們一個說知心話的時間。
沈初霜繞過書案,走到蕭昭面前,他卻下意識的往左側轉頭,并不肯和她對視。
“別看我。”男人聲音清冷。
“你還活著,太好了……”沈初霜泣不成聲。
蕭昭煩躁的打斷了她:“好什么好,生不如死,一個站不起來的殘廢,一個毀了臉的怪物,有什么好,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第85章 帝后甜蜜日常2
這三年, 他一直不肯死, 就是希望有親手報仇血恨的那一天。可如今仇也報了, 蕭家的江山也保住了,三弟做皇帝,他是樂意的。似乎自己在這世上已再無牽掛,可以放心的去死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 這幾日, 他天天都在擦拭一柄匕首,卻始終沒能對著自己的心口刺下去。
只要劍尖兒對準心口的時候, 就會覺得疼。因為那里住著一個人, 是他曾經(jīng)想用畢生的精力,去照顧的一個人, 可是現(xiàn)在他做不到了。
沈初霜靜靜地瞧著他,許久都不再說話,看他氣憤的捶著桌子,手上青筋暴起。
可他始終歪著頭,不肯讓她看到自己被燒傷的臉。
沈初霜拿起旁邊的燭臺,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的說道:“是不是我燒爛了臉,你就肯看我一眼, 我不怕疼……可以做到。”
“別胡鬧。”蕭昭猛然驚醒,伸手一把搶過燭臺扔在地上上。與此同時,傷疤猙獰的左臉, 映入她眼簾。
“你看到了,滿意嗎?”蕭昭聲音沉痛地咆哮。
沈初霜淚流滿面,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雙手拄著黃花梨書案繞了過去,在他身前緩緩蹲下身子,伏在他腿上痛哭:“這幾年,你一定受了很多罪吧,我若知道你還活著……”
看著伏在自己腿上的女人,蕭昭抬起顫抖的手,想去摸一摸她秀麗的長發(fā),可是那只手停在空中,抖了幾抖,最終還是無力的垂在身側。
“你知道又怎樣,我已經(jīng)成了這幅樣子,而你卻在王府中享受著榮華富貴。這三年,你日子過得很舒服吧?”嘴里說著絕情的話,可是心里卻像被小刀子割一樣,一剜一剜的疼。
沈初霜淚水滂沱,不僅哭濕了長袍,滾滾熱淚滲入中褲,湮濕了他的大腿。
原本因殘廢而失去知覺的雙腿,此刻卻忽然感到了一陣溫熱,蕭昭簡直不明白,是自己心里的作用,還是腿真的有了知覺,總之他受不了這個女人伏在自己腿上哭。
抬起顫抖的手,想狠狠的把她推到一邊,可是那手落在她單薄的肩上,卻沒能用出力。
“罷了,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沈初霜抬起哭花的一張臉,看到男人緊繃著的側臉異常冷峻,原來不是這樣的,他的性格本不如此,都是被三年前那場變故害的。
她抬起袖子擦淚,抖著唇站起身,眸光掃到了書案上的一柄匕首,锃亮的利刃閃著寒芒。
不知為什么,她忽然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哽咽說道:“這三年我生不如死,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能為你翻案,洗脫冤屈。我一直以為你已經(jīng)走了,我知道你一定清清白白的,不想被世人污蔑一輩子,所以我茍且偷生,想要完成這個心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