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端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蒼臨對上那雙眼,突然就覺得豁然開朗,伸手將伏玉拉了過來,在他前額印下一個吻:“我現在就去召集行軍總管和幾位將軍,商量具體的作戰計劃。”
伏玉點頭:“我也不過是一個想法,但是我從未上過戰場,也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具體可不可行還是要看孫乾跟武英他們。”
蒼臨抬手捏了捏伏玉的臉,跟他貼了貼額頭,他們之間很多話已經不用言說,伏玉嘴角向上揚了揚:“快去吧,我正好盯著那地圖看了太久,有些困了,小睡一會。”
蒼臨親了親他的唇,聲音格外的溫柔:“好。”
蒼臨看著伏玉在床榻上躺好,沒多一會的功夫就進入了夢鄉,伸手替他掖好了被角,盯著他眼底的淡青色看了一會,終于站起了身,轉身出了自己的營帳。
這幾日來他為了戰事不得安寧,伏玉跟他一樣,也不得安生,他好歹身強體壯,伏玉卻早已筋疲力盡。他必須早日拿下這個首勝,就算是為了那個每日為了他殫精竭慮的枕邊人。
蒼臨出了營帳只奔武英營帳,如他所料,孫乾也正在帳中,二人正對著地圖,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見蒼臨突然進來,也是一愣,武英先起身,有些詫異地開口:“聽說元帥剛剛去了陣前巡視,這么急匆匆的過來,可是出了什么事?”
蒼臨輕輕地搖了搖頭,徑直走到地圖前:“我是與二位將軍來商量后續作戰的計劃的。我們已經圍了漢陽城幾日,除了第一日攻城之時,遭遇了抵抗,再之后,這城中就再也沒有任何的動靜,好像他們根本不在意咱們圍城一般。陳原此人勢必是做了充足的準備,我們若是死守下去,未必占得到什么便宜。”
武英點頭:“我們也是這么覺得,所以一直在商議攻城的辦法。只是這漢陽城一直以來都是西北的要塞重城,光是城墻都要比其他的城池厚上幾分,想要攻下它,實在是難的很。”
蒼臨看了武英一眼,伸手點了點那地圖:“如果攻不下漢陽城,那便不攻就是。我們此次的目標是整個西南,沒有必要將全部的精力都耗在漢陽。”
“可是如果不拿下漢陽城直接攻打其他地方,我們極有可能受到來自漢陽城的威脅,到時候我們孤軍深入,離蜀郡太遠,極有可能會被對方包圍。”武英思慮道。
蒼臨太明白武英的顧慮,這也是連日以來他的隱憂,漢陽城不是非得不可,但是如若棄漢陽城不管,漢陽城中的那幾萬人就隨時有可能從背后捅他們一刀。這段時日以來,他們將注意力一直放在城池之上,直到今日伏玉的話,才給他換了一種思路。只要除掉漢陽城中的那幾萬人,漢陽城自然不攻自破。既然城攻不下,那就將人引到城外。
他抬手,在地圖上輕輕地點了點:“我們派一小部分人佯攻河池關,并把消息傳到漢陽城之中,同時慢慢減少漢陽城外的守軍,讓他們以為我們將目的轉向了河池關。依著陳原那個人的性格,一定會想抓住這個機會,里應外合將我們除掉,以免我們拿下河池關與西里國里應外合給他造成威脅。”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這里是一片山崖,也是由漢陽城趕往河池關的必經之路,我們就將大軍埋伏在這里,依仗地形的優勢,將援軍就地解決,之后趁漢陽城守軍空虛再行攻打,就容易的多了。”
武英跟孫乾兩個人的眼睛一直跟著蒼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眼底慢慢漾出驚異,孫乾忍不住道:“實在是個好主意,將他們的人從城中引出來,到時候短兵相接,還沒有我們打不過的人。”
武英點頭,忍不住看了蒼臨一眼,低聲道:“表面圍城,實則打援,即使是陳原,也未必料的到。元帥不愧是陛下之子,居然能夠想出如此辦法。”
蒼臨勾了一下唇,唇邊卻沒什么笑意,只是開口:“我年紀尚淺,經驗不足,這不過是一點想法,但其實心中忐忑的很。兩位將軍能夠認同,心里便踏實多了。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如立即安排下去,著手做準備。”
“準備的事情,就不用元帥費心了,我這就吩咐他們著手去安排,務必讓陳原相信是因為元帥年紀尚淺,經驗不足,又狂妄自大,才會給他們提供一個如此難得的機會。”武英唇邊難得露出一點笑,“只不過可能要暫時有損元帥的威名了。”
蒼臨也跟著笑了起來:“我哪里有什么威名,只要能獲勝,那些東西又有什么關系。”他思索了一會,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既然想騙過陳原,自要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待會我會親自到陣前去,如果能讓陳原看見我,他自然會相信。”
武英跟孫乾對視了一眼,詫異道:“元帥以前與陳原此人還有過接觸?”
蒼臨笑了一下:“舊日的事了,想必兩位將軍也都聽說過陳原的胞妹前朝的陳太后是死于我父皇之手,當日我僥幸從陳太后手中逃脫,卻又落入了那陳原手中,在他手里幾經屈辱,跟他說是血海深仇也不為過。”
武英了然的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元帥確實是應該與露個面,會一會陳原這個故人了。”
蒼臨笑了一下:“那我就去了,剩下的事就交給兩位將軍了。”說完,他朝著他們二人拱了拱手,從營帳出來,繞到自己主帳看了一眼,伏玉還在榻上睡的香甜,伏玉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覺得自己心里更踏實了一些,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對著帳門外吩咐道:“來人,備馬,我要到陣前去一趟。”
第九十章
蒼臨其實剛從陣前回來不久, 只不過先前只是例行的巡視, 并未露面, 這一次卻直接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城門之下,他仰起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城門跟上面的守衛, 回頭吩咐一直小心地跟在身后的副將:“擊鼓喊話,就說我要見一下他們主帥,陳原。”
副將內心詫異, 但見蒼臨雖然面無表情, 但態度卻十分的堅定,也不敢反駁, 只能領了命,派人上前喊話。
當日攻城兩軍都心存試探, 所以雙方的主帥都不曾露面,今日蒼臨卻直接出現在陣前, 點名要見對方的主帥,不僅他的副將驚訝,城中的守軍也是詫異的很, 聽見喊話之后, 立刻進內稟報,唯恐這是周軍又搞出的什么陰謀。
喊話的侍衛這才退了回來,副將小心翼翼地打量了蒼臨的臉色:“元帥,這樣是不是太過貿然,對您……”
蒼臨搖頭:“本帥自有分寸。”
副將抬起頭, 只看見這位年輕元帥的一張側臉,與往日相比其實并沒有什么變化,但今日他卻分明從這張臉上看出了幾分志在必得,慢慢地低下了頭:“屬下明白了。”
少頃之后,果然有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城墻之上。幾年過去陳原好像與當年比起來并沒有什么變化,甚至連身上那件素色的小袖長身袍都沒有什么變化。他這樣一身站在城墻之上,一點不像那個統領三軍的主帥,反而更像是一個清苦的書生。
蒼臨卻清楚這一切都只是假象。就像過去的那些年里,這人面上時時掛著笑意,卻做盡了狠厲殘忍之事。
蒼臨伸手漫不經心地摸了摸馬背之上的鬃毛,抬眼看向城墻之上,面上的神情就像老友重逢一樣和緩,提高了聲音:“陳大人,別來無恙。”
陳原微瞇著眼,視線在蒼臨臉上停頓良久,雖然幾年過去蒼臨早不是當初瘦小的模樣,但陳原還是很容易地就認出了這張總在那個小皇帝身邊出現的臉,唇畔露出一絲了然的笑:“居然真的是你?我還以為只是一個巧合。賀鴻儀這招棋倒是埋的夠深,不惜把自己的小兒子送進宮里當一個小太監。”
陳原說著,又向前走了幾步,微微垂下頭,唇邊的笑意里帶著幾分嘲諷:“只是可憐了那小皇帝,大概到死都沒想到,自己身邊最相信的那個人,處心積慮地守在他身邊為的只是他的皇位,還有他的命。晉王現在身居高位,享盡無限榮華富貴,只是不知道午夜夢回的時候,會不會想起那個曾經跟自己相依為命的小皇帝?”
蒼臨瞪大了眼,雙手捏緊了韁繩,咬著牙斥道:“住口!你怎么有臉提他?當年你為人臣子卻居心叵測,無時無刻不盯著那個皇位,對他這個一國之君幾近折辱,最后為了得到皇位不惜痛下殺手,我這次到西南來,就是來找你報仇的!”
“我對他痛下殺手?”陳原輕蔑地笑了起來,“不知道這話你那個改朝換代登基為帝的爹聽見了會不會覺得心虛?我倒是不知道,你是真的相信這個說辭,還是只是自欺欺人,想要忘記,他其實是被你害死的事實?”
蒼臨右手緊握成拳,暴出手背的青筋,他死死地瞪著陳原,突然伸手從身側的副將手里奪過一把長弓,下一刻,一支鋒利的長箭破風而去,徑直射向城樓。
陳原微微偏過頭,讓那長箭擦著他的發絲而過,最終插進他身后的木柱之中。陳原向上勾了一下唇角,面色平靜:“晉王不會以為就靠這樣的小把戲就能夠殺了我吧?”
蒼臨握緊了長弓,弓弦勒進他的手指,很快就有鮮血涌了出來,他身后的副將慌忙上前:“元帥,您的手……”
蒼臨微垂下視線,盯著自己血流不止的手指看了一眼,抬手將那血慢慢地抹開,輕輕地搖了搖頭。再抬起頭,面上沒有什么情緒,眼底卻殘留著無法隱藏的紅印,他將傷了的那只手背到身后,仰頭看著城墻之上的陳原:“我當然不會這么輕易的放過你,你繼續像一個懦夫一樣龜縮在這漢陽城里吧,我會把西南所有的城池一座一座的拿下,讓你親眼看著自己所有的一切一點一點的消失,然后我會親手抓住你,把當年你帶給他所有的折辱全都還給你。”
“你們賀家的人,打起仗來沒什么本事,不過說起大話來,你倒是要遠比你那個爹,還強上幾分。”陳原突然回手,將長劍拔出,遙遙指向城墻之下的蒼臨,劍刃之上閃著凜冽的冷光讓人在這陽春三月里沒來由的就升起幾分寒意。陳原目光從劍刃轉到蒼臨臉上,勾起唇角,“我只等著用這把劍,取你項上人頭。”
蒼臨將手里的長弓用力地摔在地上,掉轉馬頭,冷聲道:“回營。”
副將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城墻之上的陳原,最終只能拍馬去追已經走遠的蒼臨。
蒼臨在主帳前翻身下馬,看了一眼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副將,揮了揮手:“回去吧,到時候武英將軍那里還會有指令。”
副將看了一眼蒼臨的手:“元帥,您的手……”
蒼臨這才想起自己剛剛傷到了手,面色緩了一些:“無礙,我回去自己上些藥就是了。你回去吧。”
“是,元帥。”
蒼臨掀開帳門,剛好看見伏玉正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坐在床榻邊打了個呵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