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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一過,氣溫也迅速回暖,冰雪消融,脫了厚厚的棉衣,人的心情仿佛也沒有那么沉重了。
小芋頭的爸爸因為需要回部隊訓練,她在旁夫人家里寄養了幾天,奈何小東西人小精力大,每天在屋里竄上躥下,搞得旁夫人常常應接不暇,沒有兩天,就給旁政打電話讓她把小丫頭接到他那里折騰。
顧衿還有幾天才上班,他又是個甩手掌柜,本來想好好過幾天二人世界,沒想到來了芋頭這么個麻煩。
顧衿很喜歡小姑娘,不顧旁政嘰歪,芋頭一來,就迅速興高采烈的和小丫頭玩兒成了一伙。
連睡覺,都在一起。
晚上顧衿在浴室給小丫頭洗澡,倆人在浴缸里玩兒泡泡,顧衿把泡泡在芋頭的腦瓜上堆的高高的,弄成王冠的樣子,給她披上長長的毛巾,逗她是公主,芋頭樂的不停,摟著顧衿脖子說什么也不撒開。
旁政一臉郁悶拿走自己的枕頭,擺上外甥女的y,擺上她的粉拖鞋,嘴里念念有詞的。
倆都是公舉,一個大公舉,一個小公舉,他哪個都得罪不起。
剛搬回來幾天啊,就這么讓別人搶了地盤兒。床都沒睡熱乎呢。
小芋頭*的出來,顧衿用吹風機給她吹頭發,拿了自己的浴巾給她裹好塞進被窩里,旁政和她一左一右的躺在芋頭旁邊兒,溫聲細語的哄著小祖宗睡覺。
今天白天倆人帶著她打游戲,又吃了些平常他爹不讓她吃的垃圾食品,小丫頭玩兒累了,一到了睡覺的點兒就懵懵懂懂的有些睜不開眼睛。
大概是身邊的人是親人,是自己熟悉的人,芋頭牽著顧衿放在床邊的一只手,忽然怯怯的摟了摟顧衿。
“小舅媽?”
“嗯,怎么了?”顧衿聲音很輕,溫柔的用手摸了摸小丫頭的齊劉海兒。
芋頭把頭拱進顧衿懷里,軟糯的跟她打著商量。“我可以叫你媽媽嗎?”
顧衿下意識看了旁政一眼,旁政也同樣和她對視,兩個人眼神中有著同樣的沉默悲憫。
顧衿抱緊了小芋頭,“可以呀,你把小舅媽當媽媽,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說。”
小芋頭把臉又往顧衿懷里蹭了蹭,童言無忌的說道?!澳悄憧梢愿野职纸Y婚,這樣芋頭就有爸爸,也有媽媽,就能天天跟你在一起了。”
顧衿被小芋頭逗笑。
“嘿!”旁政倒抽了口冷氣,把小丫頭從顧衿懷里拎出來,諄諄教誨?!八惆纸Y婚,那小舅舅怎么辦?。俊?
“什么怎么辦?”芋頭眨了眨大眼睛,沒聽懂旁政的意思。
旁政耐心給芋頭梳理關系。
“你看啊,小舅媽是小舅舅的媳婦,你讓小舅媽跟你爸爸結婚,那小舅舅的媳婦就沒有了,你也沒有小舅媽了?!?
小芋頭洗了澡白胖白胖的,身上穿了一件兒印著大黃鴨的半袖和短褲,她一骨碌從床上起來,也學著旁政盤腿坐在床上,奈何肚子吃的太鼓,有點費勁兒。
“瞧把您能耐的。”
旁政捉起她的腳丫,幫著她把腿盤上去。
“舅媽嫁給我爸爸,小舅舅可以再找一個舅媽呀?!?
噗嗤——
旁政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特變風云莫測,那表情,好像是一不小心吃了他最討厭的香菜芹菜,好像是發現擦得锃亮的皮鞋上明晃晃的印著顧衿的高跟鞋印,總之,特別精彩。
顧衿笑的瞇起眼睛,吧唧在芋頭臉蛋上親了一口,也符合著她。“對,讓小舅舅再給你找一個小舅媽,找一個比我漂亮的,能教芋頭彈鋼琴練舞蹈的小舅媽,好不好?”
彈鋼琴跳舞蹈這幾個字被顧衿咬的特別重。
恰逢旁政放在外面的手機響,他下床穿拖鞋,走過床邊,一只掐著芋頭的臉一只掐著顧衿的臉。
不忘訕訕咕噥一句。
醋壇子。
電話是楊忱打來的,旁政笑著接起來?!霸趺粗?,大晚上打電話查崗啊,你閨女好著呢,都學會撬我媳婦兒給她當媽了,你聽——”
屋里芋頭和顧衿的笑聲尖叫不斷,很容易就能聽到。
楊忱聽了一會,眉間稍有松動。“你找個沒人的地方?!?
“什么事兒啊,還得背著人?!迸哉O窣起身,掩上陽臺的門。
楊忱嗓子稍啞,他等了幾秒,聲音低低的。
“后天芋頭她媽回來,想見見孩子?!?
旁政斂起笑,“溫喬?回b市?”
“嗯?!?
旁政罵了聲靠。
“不是,你那意思是?讓我帶著孩子去見?”
楊忱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走了兩年多怎么說回來就回來了,當初走的時候想什么了?現在想見孩子,她怎么不問問這兩年你是怎么過的,我不去,再說了,這事兒要讓你們家老太太知道,不扒我層皮?”
楊忱似乎很疲倦,他一個人站在宿舍樓的走廊里,窗外是大西北一覽無余的空曠夜景,狂風呼嘯,天空是干燥而純粹的墨黑。
“旁政,她畢竟是芋頭的媽媽?!?
旁政為難,也為他不平?!澳撬獛ё哂箢^?”
要是帶走他可高低不同意,老話說得好,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要是真想把芋頭從楊忱身邊帶走,他還真就犯渾了。
“當然不是?!睏畛里w快的否認,“她就是想……看看孩子。”
“她這回回來,就不走了?!?
旁政明白了,人家兩口子這是變著相的和好呢。
楊忱這人什么都好,是個溫柔耐心的爸爸,是個成熟堅韌的男人,是個驕傲出色的飛行員,唯獨在對女人這事兒上,太過心軟猶豫。
他一個外人,能說什么啊,答應唄。
“什么時候見,我讓顧衿帶著孩子去?!?
“周末下午吧,省音樂廳,她在那兒要面試?!?
得,又是一個工作狂,旁政冷哼一聲,“行了,沒事兒我掛了,還得哄你家閨女睡覺呢?!?
“旁政。”楊忱叫住他,聲音中有著濃濃的無奈。“早晚有一天,你會慢慢理解這種感覺?!?
那種被舊日情感深深拉扯著的掙扎,那種為了心愛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妥協,那種身為人父之后被種種溫情包裹著的溫暖,它讓你變得越來越廣闊,越來越忍耐,最后與世界握手言和。
那種言和,是要扔掉昔日的自尊和驕傲,蛻變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男人。
旁政嘆了口氣,顯然沒怎么聽進去。“這感覺我可不要,跟您似的,人遠在大西北,還操心家里這些麻煩事兒?!?
楊忱笑了笑,拿旁政當不懂事兒的孩子?!盎厝グ桑乙粫w夜航,掛了。”
收了線,旁政輕手輕腳的回屋,芋頭已經睡著了。顧衿拍著他,朝旁政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芋頭小小的一團縮在被子里,睡相十分可愛,旁政蹲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俯身親了親她臉蛋,示意顧衿出來。
顧衿把床頭燈擰暗,掩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