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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雖然是皇上,也是他的表弟。
陳闕余之所以有恃無恐,無非是仗著太后和國舅的保護,念著舊情,皇上也不會動他。
不出他所料,皇上即便氣的半死,也沒對他做什么,可是圣旨既然發了出去,斷斷沒有收回的道理,這會兒正坐在御書房里發脾氣呢。
罵起他的表哥來毫不含糊。
“一個個的什么麻煩都往我這推?!?
他兩邊都不好交代,一邊是皇妹,另一邊是他的表哥。
當皇帝真的煩。
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好辦法解決,他就懶得想了。
可宮里的消息跟長了翅膀一樣傳到了宮外,且沸沸揚揚。
杜芊芊也沒多想,陳闕余愛娶不娶,與她無關,可能他是怕瑾哥兒難過,又或許是他根本就看不上小公主,可這些都和她沒什么關系了。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陳闕余忽然上門來容家拜訪了。
杜芊芊想直接讓人把他轟出去,他來干什么?!
偏生他給出的理由很理直氣壯,他說他是上門接兒子的。
也是,瑾哥兒在她這兒待了好幾天,母子倆相處的極好,她都快忘記瑾哥兒是要回去的。
第61章
晴光正好,陳闕余一襲黑色的圓領袍,上面用金線繡著走獸,日光照在他白璧無瑕的容顏上 ,偏生這張俊秀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與生俱來的貴氣彰顯在外,他涼涼瞥了眼擋在跟前的書影,冷哼了一聲,冷嘲熱諷,“別真以為我稀罕來你們這,若不是為了接兒子,你當我愿意過來惡心我自己嗎?”
書影一動不動,只是固執的站在他跟前,這陳闕余定是刻意挑的容宣不在的時候上門接人,他皺著眉,正想著怎么才能把人給擋住。
陳闕余瞥了瞥他,沒有將這人放在眼里,邁開步子朝前走去,真打起來,書影能不能打得過他還不一定。
攔肯定是攔不住他的,也沒有站得住腳的由頭能把人擋在門外。
杜芊芊這幾日同瑾哥兒相處的正好著,她起的晚,往往她起床用過飯后,瑾哥兒才剛剛寫完老師給他留的作業,這孩子好學,壓根不用人看著,自己便能看的進書,完成課業后就跑來她的屋里。
她一般不會問瑾哥兒學業上的事,反而還怕他學累學傻成了個書呆子,她記得當年她是不愛去上課的,要背繁雜冗長的課文就算了,還經常被罰抄書,手都快被抄斷了。
聽聞陳闕余上門要人,杜芊芊便將在內室待著的瑾哥兒叫了出來,嘆道:“你父親過來了?!?
瑾哥兒表現的倒很冷靜,他知道他爹是會來接他回去的,那天過來娘親這邊,還不是他主動提起的。
他還生著父親的氣,一時半會沒辦法原諒,這口氣憋了足足一個月也沒能壓下去,幾乎沒怎么跟父親說過話。
陳闕余那天叫住他,蹲下來同他說話,笑了笑問:“還生氣呢?”
瑾哥兒抿著嘴,一聲不吭。
陳闕余眼角笑意淺淺,想了想后,他嘆聲道:“既然怪我,我就帶你去見見你娘,這樣你總該不生氣了吧?”他摸了摸瑾哥兒的腦袋,“放心,我很快就接你回來?!?
瑾哥兒抗拒不住這種誘惑,點頭答應了。
這會兒聽見父親過來了,心里復雜,一方面他舍不得離開娘親,另一方面,他的確想他父親了。
“那我收拾好東西便跟他回府?!?
“瑾哥兒。”杜芊芊忽然叫住他。
瑾哥兒回過頭來,“娘,怎么了?”
杜芊芊提著一口氣,擺了擺手,那句“你爹和我,你選哪一個?”終究是沒能問出來,她勉強笑了一下,“不要落了東西?!?
“好?!?
瑾哥兒前腳剛進內室,陳闕余踩著黑靴揭開門簾便進了屋。
杜芊芊如今瞧見他沒有丁點不自在,就是看著他覺著討厭罷了,總歸她虧欠了誰也沒虧欠過他,反過來,陳闕余當初身為她的丈夫,虧欠她的可不少。
她垂下眼,甚至連個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給他,在他開口之前,杜芊芊先一步說道:“瑾哥兒在里頭收拾東西,你等等便是?!?
陳闕余沒有搭腔,仿佛冷笑了一聲,他背著手,目光在這間小屋里轉了轉,這屋里布置倒不錯,簡單中透著玄機。
視線最后落在她已經肚子上,好像比上回見到的那一次更大了些,陳闕余藏在背后的手捏緊了些,眼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紅,他出聲,“你倒過的悠閑。”
杜芊芊在心里冷笑,一個字都不想搭理她他,跟這種人有什么好說的呢?
陳闕余見她不理自己,怒火中燒,那股別扭的氣來勢洶洶,他道:“瑾哥兒心里念著你,就不知道等你肚子里這個孽種出生后,他還會不會認你這個娘了。”
他的親兒子,什么性格他不會不清楚,在他面前裝的好,他也就不打算說什么。誰讓杜芊芊要來惹怒他?既然如此,他也不會叫她好過。
杜芊芊氣的半死,呸了一聲,“你才是孽種。”
陳闕余當初是被陳言之抱養來的,父親是陳家旁支里的籍籍無名之徒,母親不詳,聽說是青樓里的妓子,不過這事只在很多年以前傳過,聽過這事的人多數都已經死了。
杜芊芊會清楚,是當年有一回陳闕余大半夜又開始發瘋,有不知死活的人在他面前提起了這件事,惹的他雷霆大怒,把嘴碎的人給弄死了。
當年她腦子里的水都可以拿來養魚了,聽了這事之后非但不覺得他可怕,反而覺著他很可憐,孤苦伶仃,難怪對誰都冷著個臉,不搭不理。
陳闕余利劍般的目光朝她射來,總歸是在高位上待了好幾年的男人,即便動了怒,臉上仍舊帶著笑,他冷冷地說:“我是孽種,瑾哥兒也是孽種?!?
“你怎么還沒死?”兩個人都是牙尖嘴利的,罵起人來誰也不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