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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文在錢上面跟王濤爭執了好幾次,王濤都不肯退回去。要說他最開始還有點不太自在的話,跟兒子吵過幾次后,愈發堅定的要拿下那筆錢,又道:“收了你才能真的跟他斷了,我不信你還有臉再去跟他?”
王明文確實沒臉,回來的時候他還抱持著一點希望,但時間悄悄過去,那點希望就越來越渺茫,漸漸的完全變成不可能了。
他家的新房子確實在過年后開始動工,就蓋在離老房子不是特別遠的地方,面積要比老房子大了一倍,設計也是按城里的房子樣式設計的,預計總共蓋成兩層半樓的小別墅,還要圈一個不大的院子。王濤從年后就沒有再出門過,每天忙著建房子的事,又忙給店鋪裝修的事。
王明文最開始以為他只是說說,后來才知道陳如雪真的送了他們一套在縣城的店鋪,面積雖然不大,價格也說不上多貴,但是以王家自己的經濟能力是絕對買不起的。
加諸在身上的物質讓王明文難受,他幾乎每天都窩在房間里,很少出門,卻還在思考著要怎么跟賀揚搪塞。已經快過了正月了,王明文還不回到那邊本來就很奇怪,賀揚詢問,他只推說家里面有事,真正的情緒卻一點也不敢泄露出來。
思念和對未來的迷茫讓王明文痛苦,然而他還沒有怎么著,王濤卻真的在這個關頭生了一場病。他腎臟痛了一段時間,之前忍著沒去檢查,這次痛的真的難忍了,王明文才送他去醫院,檢查之后才發現里面有結石,還挺大的,需要手術。轉了去市里的醫院做手術,術后還要在醫院住上半個多月,王明文回家里收拾了一下衣服和生活用品,坐上班車后就接到了賀揚的電話。
賀揚聲音低沉,道:“手術已經做完了嗎?效果怎么樣?”
王明文揉了下有些酸澀的眼睛,低聲道:“做完了,醫生說還好,就是要臥床休息,我剛剛回家收拾了一點東西,現在正在車上。”
“班車?”
王明文“嗯”了一聲,臉頰有些木木的,卻還努力用輕快的語氣道:“你別擔心,我可能要在家里多待一段時間,唔,剛好在蓋房子……”王明文說到這里,一想到蓋房子的錢是怎么得來的,心臟就引起了一陣鈍痛,一時間有點喘不過氣來。
聽出他語氣中的波動,賀揚道:“要我過去嗎?”
王明文愣了一下,連忙搖頭,都忘了賀揚根本看不到,“不用,真的不用,你專心學習,不是快要考試了嗎?你還有那么多學習計劃,還有什么會都要參加,我這邊沒事的。”他內疚到不行,一想到賀揚還在努力,而自己根本已經不能再陪他走下去,整個人就像空了一樣。
賀揚那邊靜了片刻,又道:“現在暈車嗎?”
王明文怔了怔,一股暖流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卻依然抵擋不住四面八方涌來的冰涼冷意,他勉強勾了勾嘴角,“現在還不暈,可能等下就暈了,我先休息一會。”他戀戀不舍卻又不得不結束了通話,把手機收回口袋后,剛剛支撐身體的東西像是消失了,他渾身發軟的靠在椅背上,隱忍的淚水落下一滴,又被他慌亂的擦拭掉。
王濤最開始的幾天都只能躺在床上,只有上廁所的時候才能勉強被攙扶著站起來往衛生間里走。王明文照顧人照顧習慣了,也不覺得多難,只是父子兩之間的話很少,一天也說不到十句話,淡漠的仿佛不是親生的父子。王明文并不是真的要這樣對待自己的父親,只是他渾渾噩噩的,整個人像飄浮在云里夢里,只能做些簡單的反應,顧慮不上其他。
王濤觀察了他好幾天,終于在王明文帶來晚飯的時候有些忍不住,道:“文文,你是不是怪爸爸?”
王明文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都帶一點空洞,然后機械般的搖搖頭,“沒有,是我的錯。”是他太天真,太過癡心妄想,總是想靠近賀揚,才變成了現在這樣。
他又太懦弱,明明得到了賀揚的回饋,卻還鼓不起勇氣掙脫一切跟他在一起。
王濤拿起筷子,輕輕嘆口氣,“你也別這樣,世上的事哪能都是盡如人意呢?你確實跟人家不合適。我打聽過了,這個醫院可以做那個手術,要不然等我能自己下床了,你就順帶做了吧,我來照顧你。”他看著王明文,“做了的話你就是真正的男人了,也不會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王明文愣了一下,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王濤道:“就是那個,你身體上那個。”王明文這才反應過來,原本一張蒼白的臉頓時羞的粉紅,手上拿著的筷子都掉了,他胡亂的搖頭,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幾步,聲音都大了一點,“不,爸爸,我不做手術,我不要!”
他揚起的聲音讓同病房的病人都驚住了,舍了電視往他們這邊看了過來。王濤臉一黑,低聲道:“你這么大聲做什么?生怕別人不知道?過來,聽我的,我明天就找醫生給你安排。”
王明文臉色又開始發白,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反抗的情緒只在心里沸騰了幾秒鐘,眼神掃到父親眼角的皺紋和暗沉的面容上的時候,又全部熄滅了下去。他重新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