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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郢冷聲說道:“先全部殺了再說,越快,也能越早去救人。”
張彥瑾一聽,就提著千機弩瘋狂地沖了上去,一掃就是一大片,等到刺客都解決的時候,已經是一炷香了。
眾人此時身上都掛了彩,張彥瑾的腿上和胳膊都有劍傷。他現在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只覺得心口上面在淌著血。
李容娘做錯了什么事,為什么要為他這個沒用的人喪命。他才是那個禍害。若不是因為他,李容娘又怎么會面對今日的險境,更不會落下山崖。他想到之前自己得冷淡和自以為是,就忍不住扇自己。自己憑什么自以為是,還自覺娶了李容娘是委屈了自己,想起李容娘平日的溫柔和明理,再想想自己的冷淡和疏離。張彥瑾覺得自己根本就不配遇到李容娘。說什么車裂,說什么女皇帝,往昔的種種就像世心口的一張大網。張彥瑾整個人都被這張網給關住了。
張彥瑾又要跳江救人,李郢又攔住了:“你身體這么一個狀況,剛跳進去就死了。江水這么急,又過了這么久,找人也不是一時半會,不過,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張彥瑾眼睛有些紅,這一聽更加無法冷靜。
李郢繼續勸道:”我懂你的意思,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我們先要找到人,到時候你要是告罪我絕對不攔著你,可現在人都不在面前,你難道不想在見到李容娘嗎?你這算是怎么回事,李容娘看到你會怎么想,你這個樣子怎么去找李容娘。”
“我們先去找條船,然后沿著下游一路搜尋。”李郢這時候顯得相當理智。
張彥瑾和李郢從急江江面上找了十里,依然沒有看到人,甚至之前掉入江水里的刺客都沒找到,這大江江水之急,實在可怕。
到了晚上,張彥瑾還要繼續找,李郢見張彥瑾狀態不對,干脆將人打暈了,然后他們向山下的百姓借了火把,李郢知道刺客的事還沒了,也不敢暴露身份,只說是他們原本是一行商人,不幸遇到劫匪,張公子的妻子不幸掉落山崖。村長見張彥瑾暈迷的模樣,想著這倒是個性情中人。山下村名淳樸,聽了李郢等人的說辭,便紛紛自發地加入到找人的行列中。
“這天涯江吃人啊,水急得,我們都不敢用船,如果掉下這天涯江,運氣好的,就是被沖去了天涯山腳,運氣不好的,就是一個浪頭打下去,人被沉了江。小兄弟的夫人若是在山腳下,倒不怕這晚上有什么大的野獸,只不過這山下冷,怕要是時間久了容易給人凍壞了。”
李郢眼睛一亮,說道:“還請村長帶路。”然后才讓張彥瑾清醒過來,有希望就好。
村長點了點頭,陪著李郢幾人往著河流的方向走去,村民們也還在江邊幫忙。
按著村長的話說這人只要在這天涯山腳下,那定是可以找到的,可現在大半夜過去了,河邊那邊已經被村民找過一回了,這山林里面也沒有看到李容娘等人的痕跡。
先不說這人是否還活著,可就算是沒了,至少尸體它是不會自己動的哈。村長雖說這山腳下的樹林沒有大的野獸。那可能是他們白天沒有見到,可就算是野獸,至少尸骨什么的不可能全都消失不見。
張彥瑾原本死攥著拳頭,牙齦都已經咬出了血。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不管怎么樣,他都要找到李容娘。
他想過很多的可能性,雖然李郢幾個不說,他也知道這夜晚的危險,可是沒有在這里找到痕跡,他心里相比較之下是平穩的,至少,說明李容娘還活著。
盡管他不想承認,從滾滾江水里存活幾率幾乎是零。
張彥瑾一行人和村民一整個晚上基本上把山林和河邊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找到李容娘的影子。
原本還滿懷期望的人經過一整夜開始有些疲憊不堪,等到天亮的時候,村長和村民都回家去了,家里的生計沒法耽誤,畢竟過了一夜人家也算是盡了心力。
回去的村民都來安慰張彥瑾,這個可憐的年輕人,年紀輕輕就沒了妻子。甚至有好心的村民見張彥瑾重情重義還想著要把自家親戚的姑娘介紹給張彥瑾。
幸好有李郢擋在前面,所以才把這些好意都還了回去。
劉義的人也在另一邊幫忙找人,但也一無所獲。
張彥瑾的目光毫無生機,看的眾人擔心不已。
“最好的消息就是沒有消息,現在我們沒有找到人,這說明人肯定是活著的。”李郢分析道。
“我們方圓數里都找過了,這說明帶走李容娘的人不是一般人”
陳溯聽到這里,也明白了李郢的意思,他接著問道。
張彥瑾自然也不是沒腦子的,不管是誰追殺自己,又是誰帶走了李容娘,這恩怨自然是沒辦法善了的。他本不是喜歡計較的人,可既然有人觸及到他站立的底線,這事就沒完。
“這仇我張彥瑾一定會報的,還有人,不管如何,都不要停止找。”張彥瑾心里此刻除了對李容娘的愧疚就只剩下把敵人千刀萬剮的憤怒。
李郢看了看張彥瑾:“你總算冷靜下來了。”
都這么久了,能不冷靜下來嗎?
張彥瑾眼睛紅血絲遍布,他站了起來,只覺眼前一黑,這一次,是真的自發暈了過去。
“喂,喂!”
“別拍了,讓他好好休息,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既然想要救人,就得從長計議。”李郢拉住陳溯準備拍打張彥瑾腦袋得手,這個大馬哈。
李郢在心里忍不住搖了搖頭,不過心卻落了下來,這家伙大喜大悲,雖然暈了過去。但是也讓李郢對李容娘在張彥瑾心里的分量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也有些愧疚,當初若不是自己和陳溯二人打暈了張彥瑾,這李容娘和大家雖然可能都難脫身,可至少人是還在兄弟身邊的。他在心里發誓,不論張彥瑾要去哪里找李容娘,他定要跟到底,至少可以彌補自己的過錯。
張彥瑾連著昏睡了三日,他滴水不食,又因為之前的劍傷沒有及時處理而引起發炎,算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李郢幾人帶著張彥瑾連天沿著天涯江一直走下去,他們怕刺客不消停,也都隱瞞了身份。
“唉,你們這人要是再晚送來一日,這腦子估計就要燒壞了。”大夫檢查病患的傷勢,這人竟然燒這么厲害都還有意識,他倒是只見過燒昏過去的人。
張彥瑾的嘴里一直喊著李容娘的名字,大夫一聽這便是個姑娘家的名字,想起往事,對著受傷的年輕人也不由好奇起來。
“大夫,您可別說話了,趕緊治病吧!”陳溯在一邊看的都快急死了,自己這兄弟都快燒傻了,這老大夫怎么還啰嗦呢。
要不是在離京城太遠,怕耽誤張彥瑾的病情,陳溯是怎么也不會同意進城的,他們現在也不敢貿然像官府求救,誰知道那些官員是否是皇子黨,或者世家出身,天涯江的盡頭是西北邊。
這日,進了郡城,剛進城的時候人人都蒙著斗笠,可這里人的裝束也奇奇怪怪的,老大夫看著是大魏人的裝扮,但這做起事來也太拖拉了些。
“治標不治本,我已經給這小子用了我的獨門配方了。”大夫依舊是好脾氣道。
他行醫數年,什么樣的人沒見過,這幾人背上雖然都帶著兵器,可這模樣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罷了,怎么可能嚇唬到他。
“老先生此言何意?”李郢比陳溯要穩重些,平常在家雖然不著調,可眼下關系到好友的安危,他自然是多了幾分心思。
“你摸摸看,我剛這小子敷了藥,再加上我手中這一碗藥下去,這小子的燒便是已經退了七分。”
“確實如先生所言。”李郢探過張彥瑾的額頭,燒退了大半。
“心病還得心藥醫,你們把人抬回去吧,我能做的暫止于此了。”老大夫說罷開始收拾藥箱,做出趕人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