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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有黑的跡象了,他們來回也沒有馬匹,全憑著兩條腿,今天早上天還沒有亮他們就出發了,到現在連一口水都沒有喝,就算是現在往回走,回去怕都是要到凌晨,更不要說再往后拖了。
再加上,他們看劉三飛他們根本爭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死心了。
這人一開口求饒,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起來:“官爺,俺們不要地了,我們也不鬧了,我們也沒有啥要上訴的,你大人有大量,放俺們走吧。”
張彥瑾望著這些求饒的村民們,心中竟然浮現出幾分悲哀來。這些村民們鬧起來的時候覺得自己比天王老子都橫,可橫起來了卻又不能堅持,到最后又奴顏卑膝求人,當真是沒皮沒臉沒骨氣。
這種認知讓張彥瑾更加堅定了要在中州各地辦學堂的決心,不過眼下還是先要把這里的經濟發展起來,畢竟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才知榮辱。
不一會兒,四十幾個人竟然走的只剩下七八個人了,這七八個人當中還有勸說讓張老三放棄回去的。
劉三飛和信陽的族長兩人喝了族里的人送來的水之后,竟然是一點都不覺得餓,越戰越勇。
最后,老張三憤憤道:“劉三飛你們別仗著你們住在這里,就欺壓人了!”
“怎么說話呢?”一旁的衙役打斷張老三的話道:“你們說你們有事上奏,我們大人大人和員外郎專門站在這里等你們說,你們不好好說,故意挑釁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今天就是故意來擾亂治安的?”
在張彥瑾的安排下,這些衙役是一頂高帽子接著一頂高帽子的往張老三他們頭上戴。
張彥瑾一臉平靜地看著張老三一行人,這個張老三不是喜歡說什么官逼民反的高帽子來壓他們嗎?那他現在也就讓他嘗一嘗這高帽子壓在頭頂上的滋味。
就在張老三說要改天再來的時候,衙役再次攔住了他道:“你今天不是專門來上訴的嗎?就要按照規定一次性說清楚,你還想要三天兩頭為了你這破事來鬧?我看你這就是故意擾亂官府辦案!”
衙役的話也表達的很清楚,你們今天想要說到什么時候,我們就陪著你耗到什么時候,可你今天要是不把握住機會把事情說清楚了走,你以后就沒有機會了。
當然,衙役更想要表達的是,你們今天不說清楚,那就過了這個村沒有這個店了,要是再來鬧,那就是擾亂治安,我們要按照法典辦你!
張老三被衙役的話堵得是直喘氣,卻說不出辯駁的話來。
衙役則是爽到不行,對張彥瑾這個大人大人也是佩服到了極點。真不愧是曾經下南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就是厲害!
眼看著天就要黑透了,張老三再也撐不下去了,轉身就要走。
衙役一把拉住他道:“說完了?還說不說?”
張老三黑著臉,硬著頭皮搖了搖頭。
陳溯站起來,拿起自己記了一下午的紙張道:“張老三你們說這塊地是你們丹陽村人的理由就只有一條:曾經你們丹陽村的獵人在這里蓋過一座簡陋的屋子,是不是這樣?”
張老三粗聲粗氣的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可是你們沒有辦法證明你們就是獵人的子孫后代啊,這理由實在是說不通啊。”陳溯把手中麻黃色的草紙晃了晃道。
張老三梗著脖子不說話,他和劉三飛以及信陽的族長爭論了一下午,就是爭論的這個事情。
他認為那里是他們丹陽村的人曾經住過的地方,就是他們丹陽村的地,現在在上面建了茶樹園,就該給他們丹陽村分一塊出來。
劉三飛和信陽的族長則堅持張老三他們根本就不是獵人的兒子,也沒有地契,所以分地什么的都是無稽之談。
“既然沒有什么理由了,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要是你們能拿得出你們是獵人后代的證明,或者說,能得到獵人的授權,把那塊地送給你們丹陽村,并且標明地域和面積,你們隨時可以來官府上訴,我讓專門負責規劃的官員,親自把那塊地分給你們丹陽村如何?”張彥瑾看張老三已經是強弩之末,這才站起來道。
他知道張老三他們是不可能達到他說的那兩個條件中的任何一個條件的,他這么說,只是不把話說死,讓張老三心中起碼有那么一點念想,這樣一來,張老三起碼不會狗急跳墻不是?
張老三等人黑著臉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開了。
眼看事情結束了,南陽和信陽的族長當即就想要好好謝謝張彥瑾,再趁機巴結巴結張彥瑾。
只見兩個年過不惑之年的老頭子兩張黑黃的老臉笑得滿是褶子道:“大人大人,今天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的地就要被丹陽村那幫子人給糟蹋了。”
張彥瑾點點頭,他知道這是小老百姓對當官的天然的畏懼和巴結,他對這些也不反感,畢竟這些山溝里的老百姓們還未開化,而他作為一個上位者,著實是沒有什么好計較的。
可南陽和信陽兩族的人今天被丹陽村的人一激怒,就拿了家伙跑來干架這行為,他著實是沒有辦法忍,要是此次不進行糾正,恐怕以后會出大事。
有些事情今天你不管,覺得沒有落到你的頭上,可誰能保證明天就不落到你的頭上呢?
張彥瑾不是一個尸位素餐的人,從接手重建中州的工作之后,他就下定決心,要把重建后的中州打造的煥然一新,這個煥然一新并非只是外表上的煥然一新,而是里里外外的煥然一新。
他可不想看到那一天在他管轄的地方,有民眾死鉆牛角尖,用刀抹脖子。
“劉三飛,王二章,今天你們聚集民眾鬧事,差點鬧成械斗,你們兩人作為族長,你們可知罪?”張彥瑾冷聲道。
南陽的族長劉三飛,信陽的族長王二章兩人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點,嚇得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不過兩人很快就嘿嘿笑著道:“大人大人,確實是我們不對,我們知罪了,可我們那個時候不也是沒有辦法了嗎?”
“沒有辦法?”
張彥瑾負手于身后,冷冷道:“難道你們就不會找官府?還是你們根本就沒有把官府的法規法典放在眼里?”
《魏律疏議》是大魏朝的法典,是在大魏朝開國以來新建立的法典,是由陳德讓和張仲謙以前朝的法典為基礎,根據“寬簡”、“平允”和“畫一”為原則制定的一部刑法典,總共三十卷。
這其中規定了基本的法律法規,相當于后世的□□,屬于法典總章。當然《魏律疏議》根據不同部分又有細化,不過張彥瑾要教化這些老百姓知法懂法只需要用《魏律疏議》就可以了。
劉三飛和王二章果然被張彥瑾問得一愣一愣的,不得不說,他們還真的不懂法,他們只知道殺人是犯法,要殺頭以命償命,其他就真的不知道了。
“王二虎!”張彥瑾沉聲道。
衙役頭子王二虎手握佩刀,匆匆跑到張彥瑾身邊,立正站好道:“大人大人,王二虎在!”
王二虎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像今天這么有成就感過,以前在南陽和信陽這種地方,他覺得當衙役就是混日子,可今天張彥瑾卻讓他見識到了真正的為官當官是什么樣子。
“明天你安排一個先生教南陽和信陽的人學習法典和法規,之后進行檢查,要確保今天來鬧事的人每一個都要會背!”張彥瑾下了命令道。
王二虎一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懲罰,不過他還是應承道:“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