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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師傅哈哈一笑道:“二郎,煤啊,都是窮人家沒有錢買不起柴火才用的東西,我大魏如此富足,怎么會還有人用煤呢?”
“可是煤燒得火大啊。”張彥瑾也懵了,難道說他記憶中的煤和大魏朝人認為的煤不一樣?
“火大也不能用啊,煤一燒就會出現一種毒氣,人聞到后,這種毒氣可是要命的啊。”
魯鐵匠分外不解:“再說了,其實也有人用煤煉過鐵,出來的生鐵還不如木柴煉得精純。”
張彥瑾點點頭,大約明白了為什么大魏朝的人不用煤了,煤中含有硫,氮之類的物質,燒的時候如果不通風,就會產生一氧化碳,人吸入大量的一氧化碳就會中毒身亡,也就是俗稱的煤氣中毒。
再加上冶煉煤的工藝達不到水準,煤的質量也不夠好,可要是能把煤里面一些無用的殘渣去除掉,豈不是可以冶煉出更加精純的鐵?
這邊魯鐵匠見張彥瑾沉默不語,便指揮他的徒弟們去把馬匹固定在一個臨時打造的木欄里,怕給馬匹釘馬掌的時候,馬匹受驚亂跑,或者踢傷人。
等到張彥瑾被馬匹的一聲嘶鳴聲喚回神來的時候,就看到魯鐵匠如臨大敵一般半蹲著,單手提起被麻繩拴住的馬腿,放在板凳上,他的膝蓋則支撐柱板凳,防止板凳被馬踢倒,另外一只手拿著錘子就準備將馬掌釘入馬蹄之中。
無奈這馬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便仰頭悲鳴,想要掙脫,只是他的身子早就已經被麻繩拴在木欄上了,他這一動彈,整個木欄更是咯吱咯吱響個不停。
還在馬棚中的幾匹馬,也都停下吃草,瞪著那銅陵大的眼睛驚恐地盯著魯鐵匠的動作。
魯鐵匠的徒弟們也都是第一次見到要給馬蹄上釘鐵的,都圍在周圍,首先是防止馬匹因為驚慌而掙脫木欄的桎梏,二來是隨時準備護著他們的師傅魯鐵匠,防止魯鐵匠被馬踢傷。
“師傅啊,你這是又做了一件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大事啊!”一個長的粗粗壯壯,黝黑的面頰上有兩坨紅的徒弟因為興奮,臉上的兩坨紅更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閉嘴,還不趕緊給我遞釘子!”魯鐵匠心里也慎得慌,聽到徒弟不著調的話,面色一沉怒道。
那面頰黝黑的徒弟倒是不怕,他嘿嘿笑著便把鐵釘遞了過去。
左面三個鐵釘,右邊三個鐵釘,半月牙形的小尖勾上左右各一枚鐵釘,這才把馬蹄子放了下去,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旁邊的徒弟們紛紛上前扶起魯鐵匠,遞水擦汗,也有幾個徒弟過去查看馬匹狀況的。
張彥瑾望著眾人手忙腳亂的場景,莫名覺得有些滑稽,可他又不能笑,只能兀自忍著。
“二郎,你看我剛剛釘的可還可以?”魯鐵匠來到張彥瑾身邊道。
張彥瑾用力點了點頭道:“魯師傅辛苦了,其實這給馬匹釘馬掌也不是什么難事,省下三個就讓你的徒弟們釘吧。”
敬業愛徒的魯鐵匠搖搖手拒絕道:“不可不可,這種危險的事情還是我先做幾次,確實沒問題了再讓他們做。”
張彥瑾知道魯鐵匠的脾氣,便沒有再阻攔。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給其他三個馬掌釘馬蹄鐵就順利了許多。
魯鐵匠瞅了瞅木欄之中的馬,見馬眼睛依舊瞪得圓溜溜的,有些猶豫道:“這真的沒什么事?”
張彥瑾抿唇一笑,徑直道:“既然已經釘好了,不如就把馬放出來讓它走幾圈看看。”
隨著木欄被打開,嗒嗒的馬蹄聲就在院落中響了起來。
被釘了馬掌的馬先前還有些不適應,可走兩步之后,覺得自己似乎沒事,便大步跑了起來。
“果然沒事啊!”魯鐵匠有些動容,隨后興奮地看著張彥瑾,說道:“二郎,若馬的蹄子有這么兩層鐵隔著,就是走在荊棘路,砂石路上也不怕了!”
隨著魯鐵匠激動的聲音響起,小小的后院也沸騰了起來,二郎這東西……這是又立功了!
第26章
張彥瑾微微一笑,然后招呼魯鐵匠進屋說話。
張彥瑾和魯鐵匠兩人走到房間之中, 便笑著將帶來的銀兩交給魯鐵匠, 魯鐵匠一看, 忙推辭道:“二郎,使不得,我本來就是寧國府的家仆, 幫你打造物件是應該的,再說了打造幾副馬蹄鐵哪里需要這么多銀兩?”
張彥瑾將銀兩塞在魯鐵匠, 面色嚴肅道:“魯師傅, 實不相瞞,這一次我請你制造馬蹄鐵是打算用在軍隊西征的戰馬上的, 你知道的, 有了馬蹄鐵,馬蹄便不會受傷, 更不會滲入泥沙, 但是我必須說服皇上,才能將馬蹄鐵用于戰馬的馬蹄上, 所以這幾日恐怕要讓你費心了, 幫忙多制作一些馬蹄鐵。”
魯鐵匠也是格外有血性的人, 他一聽目光就堅定了起來。
“二郎年紀輕輕,卻是如此有血性之人,為朝廷著想, 為軍隊著想, 既然這件事我知道了, 我便不能裝作不知。”魯鐵匠捧著手中沉甸甸的銀兩道:“這些銀兩我就不再推辭了,只是我會用這些銀兩買來精純生鐵打造馬蹄鐵!”
張彥瑾心中感慨萬分,大魏朝的人果然有氣節!若是他現在推辭,恐怕適得其反,弄得他和魯鐵匠之間不愉快,不如等到馬鐵蹄制作好了之后,再將銀子送來,就說是伯父感念其忠杰,賞賜的。
他心中略略一思量便道:“魯師傅,你的氣節著實讓人欽佩,既然如此,我便不做推辭了,這幾天就辛苦你和你的徒弟們了!”
魯鐵匠把徒弟叫進來,將銀兩交給一個徒弟囑咐他去買來精純生鐵之后,就出去忙著打造馬蹄鐵了,想要在閉市之前先給張彥瑾打造幾副出來,讓張彥瑾拿回去用。
一下午的光景,張彥瑾拉來的五匹馬就全部釘上了馬掌。
等到傍晚閉市后,張彥瑾便讓瑞福牽著五匹馬,在路人驚奇目光的洗禮下,伴隨著嗒嗒的馬蹄聲回到了寧國公府。
“二哥,你這次又是弄得什么新鮮玩意啊?”張修武看到張彥瑾回來,便圍著小廝牽的五匹馬道:“你這一大早上就出去了,到現在才回來,干什么去了?”
瑞福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后回答道:“三郎,二郎這一次制作出來的東西肯定又能席卷整個京城!”這話說完,頗有些驕傲。
自從二郎被皇上打了后,二郎就完全變了,這段時間跟在二郎身邊,他對二郎崇拜的是五體投地。
張修武也聽出來了,笑說道:“瑞福,你之前還是個老實的,現在……怎么變得和二哥一個調子。”
瑞福一聽以為三少爺懷疑,當下連忙就牽著馬走了幾步道:“三郎,聽到了嗎?這就是二郎今天制作出來的東西!”
張彥瑾看不過去了,伸手虛著削了一下瑞福的腦袋,笑罵道:“你也忙了一整天了,下去歇著吧。”
瑞福眼饞地看著馬匹,捂著腦袋搖著頭道:“二郎,我不累,你就讓我跟在你身邊伺候吧,你制作出來的這馬蹄鐵著實神奇,我啊,還想再看看!”
張彥瑾哭笑不得,便沒有阻攔。
“馬蹄鐵?”張修武這時候也聽清楚了,他圍著馬匹轉了幾圈,終于發現了那嗒嗒的聲音是從馬蹄上傳過來的了,他好奇地蹲下身子去看,可由于他身子太過壯實,沒一會兒一張胖臉就憋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