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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仲謙是行伍出身,身材健碩,雙目炯炯,此時身穿圓領(lǐng)錦袍,巾帽放在書案一邊,他看著張彥瑾不辨喜怒。
張彥瑾心里有些發(fā)虛,隨后馬上按照記憶中行了一個大禮,隨后說道:“伯父,侄兒一時狂妄自大給大伯添了麻煩,侄兒知錯了。”
他自知原身犯下大錯,現(xiàn)在麻利點認(rèn)錯,打好鋪墊,才能說他之后要求的事。
張彥瑾從記憶中知道,伯父張仲謙早年和跟隨還是趙家的二公子的盛元帝起兵反隋,曾連累老家的親兄弟張叔詢一家被隋兵斬殺,而張彥瑾就是張詢唯一留下的子嗣,自此張仲謙一直愧對張彥瑾。
他和太夫人孟氏對張彥瑾比親兒子張博文和張修武都要好上數(shù)倍,幾乎是有求必應(yīng),這次若非發(fā)現(xiàn)這個侄子竟然敢違抗圣旨,他認(rèn)識到不能再這般縱容侄子,否則也不會下此重手。
就因為張仲謙一向待張彥瑾勝過他的親兒子,如今又因為前身做的事情讓他惹上了大麻煩,張彥瑾實在過意不去,張彥瑾這個人恩怨分明,別人待他好,他的容忍度非常高,反之對他不好的人,休想他吃虧。
張仲謙看了一眼微微低著頭的張彥瑾,似乎是侄兒真的認(rèn)錯了,好不容易繃著的臉立刻就放松下來,然后他嘆了口氣,他起身扶住張彥瑾的胳膊。
“你是我的侄兒,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當(dāng)作親兒子看待,年輕人少不更事,犯錯誤也有情可原,那天伯父也是為了保住你的性命,不得不按住你,本來伯父想要去看看你,可因為你這件事情朝廷局勢大變,伯父騰不開手。”頓了頓,眼神流露出關(guān)切之意,溫聲道,“現(xiàn)在,你的傷可好了罷?”
張彥瑾感受到了張仲謙的關(guān)切之意,心里一松,忙一拱手,低聲說道:“那日是侄兒犯下大錯,才連累大伯,大伯那般做也是為了侄兒性命考慮,侄兒感激大伯還來不及,怎會怪大伯?若是有辦法可以補救,還請大伯告訴侄兒,侄兒定當(dāng)赴湯蹈火。”
“胡說八道!”前面說的還好,到后面就讓張仲謙哭笑不得。
他搖頭說道,“怎么會讓你赴湯蹈火?只是這件事情必須要有個交代罷了。”說完之后,張仲謙意味深長地看著張彥瑾。
張彥瑾的心中一緊,他看著伯父,伯父的目光讓他覺得背上冷汗都冒了出來。
張仲謙見著張彥瑾的模樣,知道他心中不愿,但接下來的話,卻不得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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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張彥瑾見狀,只得硬著頭皮說道:“伯父,您說!”
張仲謙嘆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已經(jīng)盤算好了,你既然能將那李容娘強搶來,證明你也是喜歡那李容娘的,既然如此,為了你也為了縮小這件事情的影響,給朝中一個交代,我想讓趙國公收了李榮娘為義女,讓她現(xiàn)在的身份和你門當(dāng)戶對,然后你就娶了她罷。”
這次彥瑾惹得事,讓他陷入了難處。之前還只是因為讓他失去北征主將的位置,現(xiàn)在,那御史周肅一戰(zhàn)成名,御史臺已經(jīng)盯著他不放,這建國近二十年,如今皇上也是當(dāng)初他效忠的二殿下,他位高權(quán)重,深受皇寵,這猛然成了高門大族的,哪里有會什么事都沒犯過。
可似乎就是彥瑾這事打開了場子,御史除了彈劾他治家不嚴(yán),縱子行兇,還風(fēng)聞奏事抓到張家一些錯處,甚至暗處有一股力量想將他拉下馬來。
最讓張仲謙難做的是,一直對他信任有加的皇上,也不像以前一樣睜只眼閉只眼,這導(dǎo)致他在朝中局勢越來越不妙。這次打過彥瑾后,皇上還真的生氣了,對他說一個紈绔既然喜歡民女,就讓彥瑾娶了這個民女作罷,這樣的紈绔如何能配其他名門千金。
這雖然沒下旨,張仲謙心知肚明只怕皇上真的很不喜歡他這個侄兒,彥瑾只怕還真的娶區(qū)區(qū)一個民女為妻。
張彥瑾一聽,眼前就是一黑,娶李容娘??
等等?張彥瑾有些懵逼,這!這就讓李容娘當(dāng)了趙國公的義女?心中默想李容娘未來三十年的路數(shù),先是成了趙國公的義女,然后進趙王府,勾搭新君,出家為女冠,再進宮為妃,最后為女帝……這感情第一步還是他推進的?!
冷汗悄然從張彥瑾脊背上滲出,他可是清楚的記得,李容娘榮登大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可就是車裂了他的前夫趙王啊!對前夫如此,那么對他呢?對強搶她的張彥瑾呢?
一想到車裂,張彥瑾覺得骨頭縫里都是疼的。
張仲謙見張彥瑾沒有說話,站起身子,伸手按在張彥瑾的肩頭處。
然后語重心長說道,“現(xiàn)在朝中有人拿你強搶李容娘的事情大做文章,這件事情在朝堂之上當(dāng)著我的面被捅到了皇上那里,皇上聽完是勃然大怒,當(dāng)場要那你是問,我和你幾位叔父在朝堂上強行上奏才保下了你。雖是如此,可皇上卻讓我拿出一個交代來。我想來想去,這是最穩(wěn)妥的法子,畢竟現(xiàn)在朝堂上下都盯著在。”
張仲謙自從知道皇上的意思,這些天一直就覺得頭疼不已,他不是為自己的差事,主要是為了這個侄子。被帝王厭棄,日后還有什么指望。
張彥瑾聽到這話,心中一凜,是不是自己促成李容娘被認(rèn)下的事他暫且拋下,幸而沒有輕舉妄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舉一動被朝堂中人盯著,行事要謹(jǐn)慎。
張仲謙見著張彥瑾不說話,只能夠繼續(xù)說道:“二郎,當(dāng)初你父母因為戰(zhàn)亂遭橫禍慘死,將你托付于我,我這個做大伯的不能看著你有一丁點兒危險啊,這件事情皇上已經(jīng)發(fā)話,必須有一個交代,所以你聽大伯一句話,娶了李容娘就回利州老家吧,這也可以徹底洗脫你身上的罪名,過個幾年,伯父將京城的局勢穩(wěn)定好了,再接你回來。”
到如今,張仲謙還是不想把皇上的意思告訴張彥瑾,彥瑾這孩子還小呢?
張彥瑾早就從仆人口中聽說了自己的身世,此時看到張仲謙的神色也確實是在為他操心,心中不禁動容,更何況張仲謙這個決定確實是處處在為他考慮。
他在心中默嘆一聲,若是他不知道歷史會是那樣的走向,他恐怕第一時間就會答應(yīng),可現(xiàn)在他知道以后的結(jié)局,他是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口答應(yīng)啊。
“大伯!侄兒知道大伯這是悉心為侄兒考慮!”
張彥瑾撲通一聲行了個大禮,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張仲謙道:“這么多年大伯一直把侄兒當(dāng)作親兒子看待,和堂兄堂弟毫無差別,侄兒也是知道的,只是娶親乃是一生大事,侄兒一時間有些恍然,還請大伯給侄兒些許時間,讓侄兒好好想想!”
張仲謙看著聲淚俱下的張彥瑾,到底不忍逼他太過,輕輕點頭答應(yīng)了。
從張仲謙的書房之中出來,張彥瑾轉(zhuǎn)身回了屋。
房里的綠綺放下手中的針線活,手腳麻利地挑燈倒茶,開口道:“二郎晚上想要用些什么?”
張彥瑾從張仲謙那里回來之后就冥思苦想,怎么才能跳出歷史軌跡,哪里有心思吃飯?他擺擺手道:“隨便端碗粥來就行。”
綠綺瞅了張彥瑾一眼,只當(dāng)是他又在為沒有搶到哪家姑娘犯愁呢,也就沒多想,一掀簾子就出去了。
綠綺走后,張彥瑾再次陷入到了沉思當(dāng)中。
據(jù)他對這個時代的了解所知,朝廷現(xiàn)在的局面是各大世家坐大,作為雄主的皇上也不得不小心和世家試探著各自的底線。
張彥瑾是張仲謙的侄子,這才可以讓張彥瑾肆無忌憚的在京城強搶民女。
只是張彥瑾是紈绔子弟一詞的代表,先前惹得其他紛爭也不少,為何這一次就捅到了皇帝那里?以前的事真要計較起來,也是可以論罪的啊?
張彥瑾是個閑散紈绔子弟,何至于就面了圣?讓言官當(dāng)著文武大臣的面讓皇帝制裁。
可事情確實就是這么發(fā)生了,想來只有一個原因:這不是沖著他來的,而是沖著寧國公張仲謙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