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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姜一進來, 在講臺上站定, 剛清了清嗓子,就看見中間譚浩康的座位旁明晃晃的一個紙團,一拍桌子,怒吼:“譚浩康!你上學幾年了還亂扔紙屑!”
譚浩康瞪大眼睛,“姜老師, 不是我……”
“閉嘴!”老姜不耐煩地又一拍桌子,“在誰的座位旁就是誰扔的,別給自己找借口,今天晚上你留下來值日!”
“跟同學之間處理不好人際關系,連個衛生也搞不好,光學習好有什么用?”老姜一訓起人來就剎不住車,他一大早來上班就被政教處徐主任傳喚,說他們班學生闖禍,把他弄得心情特別不好。
反正他心情不好也得讓這個闖禍的學生難受。
馮小憐豎起語文書偷笑,李顯見狀,也豎起語文書,露出兩顆小虎牙。
下了課,譚浩康剛想站起來找李顯和馮小憐的麻煩,老姜夾起語文書和教案,拍拍手上的粉筆灰,叫道:“譚浩康,跟我到辦公室來。”說完,搖晃著大肚子往外走。
遭遇飛來橫禍的譚浩康怒瞪馮小憐和李顯,恨恨地一拍桌子,剛走到教室門外的老姜一回頭,卷起語文書對著他怒吼:“怎么,叫你到辦公室來還不服氣是不是?!”
“姜老師,不是的。”譚浩康握緊了拳頭,只好快步跟了上去,老姜站在門口不帶臟字地狂罵他,罵聲都快傳遍整個樓層了。
“鵝鵝鵝鵝鵝鵝鵝!”兩人走后,趙東方最先笑,笑得也最大聲,其他同學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幸災樂禍是人類的本能,而且趙東方這小子,笑起來太魔性了,一下就把全班同學都帶起來了。
“你說譚浩康會不會說紙是我扔的?”李顯推推馮小憐問道。
馮小憐邊收拾書,邊說:“他肯定會告狀的,不用管,他要告狀,老姜只會罵得他更狠。”把書都收拾齊整了,她才笑瞇瞇地對李顯說:“去吃飯吧。”
三個人一起去的食堂,馮小憐找了個位置占座,在那捧著臉心心眼地看李顯替她打飯,看他高高的個子在人群中小心地舉著她的飯盒,嗯,被他罩著的感覺真好。
“喏,你要吃的,椒鹽排條、香菇青菜、番茄炒蛋。”李顯把飯盒一個個擺在桌上,又拿出一個他自己的飯盒,里面放著一個醬雞腿,“雞腿,你太瘦了,多吃點。”
趙東方酸溜溜地說:“人家也很瘦,人家也想吃雞腿腿。”
“滾,”李顯作了個嘔吐的動作,“吃飯呢,少惡心人。”
“謝謝。”馮小憐笑瞇瞇地掏出筷子,努力地吃了起來,都是李顯給她辛辛苦苦打的,要認真地吃。
趙東方和李顯都吃完了,她還在埋頭苦吃,趙東方拍拍李顯的肩膀,“我還有事,先走了,你陪憐姐慢慢吃啊。”
李顯回拍他一下,趙東方靈敏地一閃,拿著飯盒就溜了。
李顯看她吃得費勁,敲敲桌子,“吃不下別硬吃啊,等會兒肚子疼,你就多吃點肉,吃肉長肉。”
“噗,”馮小憐笑了一聲,“那我多吃蛋呢?”
……
食堂邊的水龍頭已經沒幾個人,大部分同學都吃完回教室了,馮小憐在那洗兩個人的飯盒,他們今天剛約好:以后李顯負責打飯,她負責洗飯盒,提議的時候她心里美的不得了,感覺兩人像小夫妻分工。
“喂,馮程程,”李顯忍不住說,“誰教你說的那些話?”
馮小憐關了水龍頭,甩甩飯盒里的水,淡定地說:“什么話?”
李顯臉色爆紅,馮小憐無辜地盯著他,“什么話你說呀?”
“吃嗯嗯補那嗯嗯嗯……”李顯含含糊糊地說。
馮小憐把手里的飯盒往李顯手里一放,“不是你自己說的吃肉補肉嗎?那是不是吃番茄補番茄,吃蛋補蛋啊?都是胡說。”
“哦哦哦,是這個意思啊。”李顯松了口氣,接過飯盒,拍拍胸口,剛剛他問的時候胸口可憋著一股氣呢。
馮小憐瞇眼睛,“不然是哪個意思?”
李顯咳了一聲,“快走吧,都晚了,還要午休呢。”
看著他慌張的差點左腳絆右腳,落荒而逃的背影,馮小憐在后面偷笑起來,真好逗。
每個班級午休都是不一樣的情景,但在一班,全是瘋狂刷題的,馮小憐是李顯刷題。
“我以為學霸都是那種,躺著,然后自動學會的呢。”馮小憐新奇地看著李顯板著臉做試卷,好認真好努力啊。
李顯把手上這道題的答案寫好,伸手向馮小憐的側臉摸去。
馮小憐看著他的大手伸過來,不由屏住了呼吸,讓她失望的是,李顯的手沒有落在她的臉上,而是落在了她臉下墊著睡覺的練習冊上,一用力把練習冊抽了出來。
刷刷刷翻到其中一頁,李顯拿鉛筆在其中一道題上畫了個圈,“這題很簡單,你應該會做,”李顯把練習冊豎在她面前,擋住她看他的目光,“這道題做完,今晚再來我家補習。”
馮小憐瞪大了眼睛,一把拿下練習冊,“為什么?”
李顯又拿起一本物理書擋在兩人中間,“本老師要看看你是不是朽木,值不值得雕琢。”
馮小憐微微站起,把尖尖的下巴墊在物理書上,透過這個“擋板”沖李顯吐了吐舌頭,“孔子都說有教無類,你怎么還搞智商歧視。”
李顯抬頭伸出一根手指,戳著馮小憐的額頭把她趕回另一邊,“好好做,不許讓別人幫你,自己寫。”
切,馮小憐狡黠地笑了笑,反正隔著“擋板”你又看不見我干什么,把手里的練習冊卷巴卷巴準備偷偷交給趙東方解決,李顯埋頭做題,像看出馮小憐想干什么似的,說道:“你要讓趙東方替你寫,他要敢寫,我就揍他。”
埋頭刷題的趙東方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虎軀一震,可憐巴巴地看著轉過來的馮小憐,“憐姐,李顯打人,很、疼、的,”做了個雙手拜佛的姿勢,趙東方滿臉凄楚,“佛家有云,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憐姐,來吧,只要你開口我就幫你,但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開這個口!”
馮小憐無語,只好自己掏出鉛筆來算題。
趙東方感激道:“我就知道憐姐疼我。”
“寫你的試卷吧,”李顯右腳往后踢了趙東方一腳,“這張試卷你午休前寫不完,下周三打籃球別跟我一隊。”
趙東方做了個敬禮的姿勢,“保證完成任務。”他可不想在籃球對抗的時候,被李顯血虐,到時候被那么多女生看著,多跌份兒。
李老師滿意地點點頭,管學生就是要這樣,抓住他的命脈就行了。
可是他也沒想,為什么“到他家補習”就是馮小憐的命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