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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
管家喜形于色,推了一把謝謹,“好好伺候大人?!?
“是。”謝謹羞道,推門進了房。
她凝神去聽,房內只有周申一人,她放了心,不再用那副做作樣子,信步走進里屋,周申正低著頭在塌邊自己與自己對弈。
“追思,來,下棋。”周申頭也不回地招呼道。
謝謹走到他身邊,拿起一顆黑子,是瑪瑙做的,她將瑪瑙棋子輕輕捏在手心里,笑道:“大人,我給你變個戲法好不好?”
周申被她逗樂,還從未有人在他面前說要變戲法的,他縱容道:“好啊。”
謝謹修長的手指微微抖動,淅淅瀝瀝的粉末從她指尖滑落,她攤開手,除了一些黑色粉末,手上已空無一物,“大人,好玩嗎?”
周申臉色一變,張口欲喊,謝謹比他更快地扼住了他的喉嚨,如同對林蘊寬一樣,她笑道:“大人,你猜是這瑪瑙棋子硬,還是你的脖子硬?”說完,她微一用力,就讓周申漲紅了臉,喘不上氣來。
看火候差不多了,她微微松開手,嬌聲道:“大人,這首輔的位置你坐了已有十五年了,坐得舒服嗎?”
她故意提起首輔之位,就是為了不讓周申往江湖恩怨那方面去想,讓他誤認為今日之事是哪個政敵所為好了。
周申聽了她的話,果然開始往陰謀詭計朝廷傾軋方面開始想,片刻間,他心里已有了十七八個人選。
東拉西扯了一堆問題,都是根據百雨人給的那些資料上問的,謝謹終于決定切入正題,她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聽說錦衣衛指揮使與大人感情甚篤,當年他坐上這個位置,是否是大人出的力呢?”
之前回答謝謹的問題時,無論答案真假,周申都答了,可是這個問題,周申卻沉默了。
謝謹隨手拔下頭上的簪子,輕輕在周申臉上比劃,“大人,回答妾身的問題,只需用一張嘴就夠了,那大人這雙眼睛,我就替大人挖了吧?!闭f著,將簪子尖利的一頭往周申眼睛戳去。
“住手!”因脖頸還被制住,周申的聲音很小,可也足夠謝謹聽見了,她停下動作含笑看著周申,周申閉了閉眼,答道:“是,是我出的力?!?
“大人肯出力替明大人坐上高位,自然是與明大人感情非同一般了?”
“你怎么知道!”周申瞪大眼睛,臉色漲紅,可這漲紅的原因就不是因為謝謹了,“你到底是誰派來的,他許諾給你的,我都能給你。”
謝謹拿簪子輕輕拍了他的臉,“大人,別激動,嚇壞了妾身,妾身手上沒個準,大人的脖子可就要斷了?!?
周申只能勉強冷靜下來。
問到明淵的問題,周申如此激動,可見他與明淵的感情的確非常人可比。
“你為何會幫他登上如此高位?”
“你是故意羞辱我嗎?”周申憤懣道,“你明明已知曉我對他的感情非同一般?!?
謝謹有一瞬的怔忪,周申察覺到,抓住這個機會,立即大喊,“來人!”
謝謹立刻將他劈暈,已遲了,外面已傳來喧嘩的聲音,此時,頭頂的磚瓦突然掉落,破了個大洞,百雨人透過大洞向她招呼,“快走?!?
謝謹毫不猶豫地跳上去,百雨人順手拉住她把她甩到背上,“抓緊。”說完,他如飛鳥般一個提氣飛向空中。
謝謹在他背上驚呆了,她早已知曉百雨人有一身深厚到不可思議的內功,然而她還是被他綿長的氣息嚇著了。
他們幾乎是在飛。
身后的追兵在片刻間就被甩掉了,百雨人帶她回到落腳的客棧,一放下她,就氣道:“秋日怎么能穿得這樣少?”
身上披著的外衣早在狂奔之中不知掉到哪了,謝謹僅穿著紗衣,她不冷,只是有些尷尬,百雨人拿起她包袱里的衣服扔到她身上,“受凍了,看你怎樣難受?!?
謝謹胡亂把衣服穿上,急道:“周申與明淵的感情非同一般。”
“那是自然,他們交情匪淺。”百雨人不以為意。
謝謹無奈,解釋道:“周申好像是個斷袖?!?
“斷袖是什么?”
……
謝謹花了一些時間解釋斷袖是什么,百雨人聽明白之后,奇道:“那這與我們要查的事有什么關系呢?”
謝謹懊惱,忙了一晚上,冒著暴露身份的危險,得到了一個沒用的消息。
“不過我這倒是有新的進展?!卑儆耆瞬毁u關子,直接說道,“我通過一個朝中友人得知管寧其實是明淵先收養的,后來才過繼在管廷昱名下,極有可能是明淵想為管寧造一個高一些的身份,好與他的官位相匹配?!?
“這樣看來,管寧受明淵的恩惠頗深,聽命于明淵‘這位大人’的可能性是最高的了。”
百雨人頷首,“我認為不是可能,是一定?!?
謝謹攥緊了拳頭,百雨人輕拍她的頭,“明淵在找謝家的人是一定的了,只是他不一定就是殺害你師兄害死你師傅的兇手?!?
“我總感覺,他在找人,而不是殺人?!?
“你怎么知道,他找我,不是為了趕盡殺絕。”
“直覺?!卑儆耆擞峙呐乃念^,手感真好,“到底如何,明日再說,今天這樣晚,你該睡了?!?
小姑娘每天睡得太少,也讓他操心。
百雨人讓她睡,她睡不著也得睡,要不然他還是一掌把她拍暈,他這個人說一不二的很,尤其是他老把她當成個小娃娃似的。
他莫不是起了些做爹的癮頭?聽他的聲音,年紀應該也不大啊,謝謹胡思亂想著,也還是睡著了。
被她懷疑是想當爹的百雨人倒掛在房梁上,瞪大眼睛看她蓬松的頭頂,小姑娘又挑食又莽撞,真像他小時候養的那只小狐貍,哦,生得也一樣美。
繞來繞去,還是回到原點,蹲守拱衛司,她不信,管寧會一輩子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