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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林洋吹,他老公一來,他們這張桌子的整體氣質立馬提升了好幾個檔次,主要是把佛珠大哥的土氣給中和了不少。
“這位小弟弟長挺高啊。”佛珠大哥上下打量了小顧一圈,沒話找話地說。
顧燁然周身彌漫開一股冷意,沒有搭腔。
“小顧,這位哥哥,”林洋掖著笑,指著大哥對顧燁然說,“是洗浴城的高級會員,以后去洗澡提他名兒,能打折,大哥是打多少折來著?”
“9.9。”大哥自豪地說道。
顧燁然配合著林洋,問道,“是哪家洗浴城?”
大哥說:“莫桑,就開在東壩口的那家。”
顧燁然喝了口水,不咸不淡地說,“洋洋,抽個空,你去把它買下來。”
“好的,老板。”林洋看向大哥,裝得十分正經,“大哥,以后去洗澡,提我名兒,免單。”
佛珠大哥不說話了,過了幾秒鐘,畫風突變,涮著火鍋就開始嘮叨他的一把辛酸淚。
“把今年干完,我也不干了。操-他媽的,都不拿我們當人。”
曹翔深有體會。
“今兒去樓上收一家房產公司的高利貸,等我人到了,人家早就沒影了,整個破公司就剩一張稀巴爛的桌子。天天就他媽-逼我們培訓,有這功夫聽他叨逼叨,我搬磚都發財了我。”
林洋忍不住插一句,“那你干嘛不去搬磚啊?”
“你們小孩不懂,我志不在此。”
“說得這么好聽,不就是嫌累嘛。搬磚哪有帶著大金鏈子招搖過市舒服啊,整天啥也用干,就知道嚇唬人,無不無聊啊。”
佛珠大哥急眼了,手指著林洋,“你這人是不是眼瞎啊,我今兒可沒帶金鏈子。”
“我眼瞎,當我沒說。”林洋夾起一塊毛肚涮一涮,丟進嘴里。
佛珠大哥瞅了瞅林洋,突然就嘆了口氣,“哎,你眼睛不瞎。”
曹翔拍了拍張彪的后背,安慰地說:“要不跟我一起當保安得了。”
“保安能拿幾個錢啊?我明年打算去w市,那兒的人最會做生意,我準備去取取經,沒準兒以后就在那兒定居了。不說了不說了,咱吃吧。”
他們都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了,鍋里突突冒著油泡兒,菜丟鍋里煮一會兒,撈上來沾點醬汁,滿嘴都是肉末的醬香味兒。一小時不到,他們就掃蕩完了所有菜。
告別了翔子哥和佛珠大哥,顧燁然拉著林洋往車站走,零下的冷風里,林洋的手被攥得緊緊的,掌心都是熱乎乎的汗。
“小顧,你說我以后開家火鍋店怎么樣?”
顧燁然想了會兒,說:“估計會很忙吧。”
“那得多招點服務員,你下班也給我過來幫忙,站門口邊彈吉他邊唱歌,歌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彈張信哲的《做你的男人》。”
“你這是要把你老公的剩余價值都給壓榨光啊。”
林洋哼了聲,小聲地竊竊私語,“只要身體沒榨干就沒事兒。”
“你說什么?大點聲。”
林洋抿著嘴笑,偏不說第二遍。
第61章 嘿嘿
半個月不到的時間, 翔子哥他爸的病情就惡化了, 那天林洋剛出了醫院,還沒走到公交站臺,曹翔的電話就來了。
電話里,曹翔啞著聲問林洋, “洋子,你這會兒有空嗎?”聲音有氣無力,懸在半空中,林洋心里咯噔了一下,料想肯定是他曹叔叔出了事。
林洋轉身沿著原路往回跑。
a市許久不放晴,十來天里有大半時間都在下雪,雪凝成冰,冰被鏟開, 路面還留下一層薄薄的滑層, 林洋跑得太急, 跐溜一腳摔了個跟頭,右手手掌磕破了皮。他顧不得小痛小癢,忙起身拍拍屁股, 繼續往醫院跑。
住院部十二樓的走廊里,拐角處放了個棕色皮質沙發,他翔子哥就坐在那兒,目光空洞地望向墻壁上的宣傳標語, 他旁邊還坐著一對大聲講話的病人家屬。
林洋快步走了過去, “翔子哥。”
曹翔眼皮子晃了下, “你來了啊。”
林洋一時口拙,說不出話來。
冬天黑得早,走廊里的燈已經全部打開了,黯淡的白色,在地面上鍍了層冷冷的色調,長長的走廊向遠處延伸,是更加窒息的慘白色,陰冷得沒有半點溫情。
旁邊的那對噪音制造者起身走開了,林洋坐到了沙發上,緊挨著曹翔。
“晚上疼得連粥都喝不下了。”陰冷的空間中,曹翔突然說道。
林洋舔舔干澀的唇,嗓子像被膠帶纏住了,還是說不出寬慰的話,他使勁張了張嘴,只能含糊地說了句話,“人老了,都會這樣。”
走廊里不斷有護士經過,來回小跑,腳步聲踢踏,林洋聽得心里煩躁。
晚上八點多鐘,林洋的手機響了,是小顧,問他在哪兒,怎么還沒回家。林洋看了眼曹翔,小聲地說,“我在醫院,有點事,沒,還沒吃。”
有些話不好當著他翔子哥的面說,掛掉電話,林洋就給他老公發了條微信——“小顧,翔子哥他爸情況不太好,今天不回去了,我在這兒陪陪他。”
顧燁然當即就回復了他——“我也過來。”
時間嘀嗒嘀嗒,一分一秒都變得很慢,處在那樣的環境里,就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