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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韶這才放心下來,她不曉得范無救干嘛臭著一張臉,只覺著今天的范老板有點可怕,干脆往后挪了挪屁股,左右開弓擼起串兒來。
也不知院子里是不是被范無救施了什么法,周小韶吃了一會,居然覺著有點熱。她看了眼周圍,便一眼看見店里新架起來的一個小鐵皮爐子。樣式挺老,但爐子上的紅漆倒是新的。爐子里熱熱鬧鬧地?zé)浚罄线h就能感受到那股暖意。
謝必安看了眼范無救臭著的臉,抬手推了推眼鏡掩住嘴角的笑意。他見周小韶注意到了店里的新爐子,便開口道:“也不知道老范腦子發(fā)的什么抽,平時店里本就沒多少客人,就是有,來的也沒有怕冷的。他居然非要讓我給他搞個爐子過來,好不容易給他找來了,他還嫌丑,自己蹲店里刷了一天的漆。”
謝必安說著,余光中范無救似乎臉色好看了點。周小韶卻是沒留意,只點了點頭,咽下嘴里的肉:“有個爐子感覺熱鬧一些,你們陰間確實用不著這個,難為你還找到了。”
范無救臉色頓時更黑了點。
“酒呢!端上來啊!”周小韶身邊的年獸抹了把嘴,豪放地一揮手:“哎呀,今天可要喝個痛快!”
年獸說完,范無救卻還站在謝必安和周小韶身后不動彈,謝必安強忍著笑,伸手打了下范無救的屁股:“喊你拿酒呢范老板,生意做不做了!”
范無救瞪了謝必安一眼,轉(zhuǎn)身去拿酒:“吃白食的還好意思叫。”
周小韶腮幫子鼓著,瞪圓了眼盯著范無救的屁股。等范無救走得稍遠一點,她趕緊湊到謝必安身邊悄聲問:“老板屁股彈不彈?”
謝必安哈地一聲樂了:“想知道?”
周小韶嚼了嚼嘴里的肉,吞下去繼續(xù)瞪眼:“……就一直覺著,范老板窄腰翹臀的,挺好看。上回偷偷捏了捏他的腰,手感挺好的。”
謝必安笑瞇瞇:“嗯,他屁股手感也挺好的,不如你自己去試試?”
周小韶立刻高速甩頭,甩得腮幫子都晃了起來:“不不不這我可不敢。我就隨便問問,謝大大忘了我說的吧。”
雖然周小韶不得不承認,范老板皮相耐看氣質(zhì)超然,那股誰懟天懟地老子天下第一的中二氣質(zhì)頗有點像她上輩子偶像小栗旬,可真要像他伸出色女之手,她是不敢的。
這時候,范無救一只手抱著個腌菜缸一樣的壇子走了過來,強行插入正湊頭說悄悄話一樣的謝必安和周小韶,將酒壇子重重放在桌上:“這酒一開封,十個時辰之內(nèi)一定要喝完,不然酒香就散了。”
我的媽,真是好大一壇子酒啊!
周小韶酒量向來很好,這大概是遺傳自她的爸爸。她上輩子曾經(jīng)在酒吧打工,憑著這千杯不醉的本事,愣是一個月內(nèi)酒吧里所有酒全都熟悉了。
不過,她倒是并不怎么饞酒,只在特定的時候,會覺著氣氛剛好,不喝一點酒大約會比較可惜。
比如現(xiàn)在。
“嘖,真是香啊!就知道今天來你這里準(zhǔn)沒錯!”年獸將酒壇子往他那里拉了拉,然后大牛鼻子湊到壇子口聞了聞:“嚯,香!”
年獸這副模樣,簡直要把口水滴進酒壇子里,謝必安有些看不下去,朝他揮了揮手:“老年你就悠著點吧,你那個酒量……”
年獸牛眼睛一瞪:“老子酒量可以的啊,你別瞧不起人!”
范無救嗤了一聲:“你年年大年三十躲到我這里來喝酒,哪年不醉個五六個月才醒過來?”
年獸搖頭晃腦:“今年不一樣,年前我剛從呂洞賓那里學(xué)來一招,據(jù)說是挺好用的,嘿嘿嘿嘿。”
謝必安只是笑笑,并沒有相信年獸的話。范無救拿來四個碗,走過來扯開年獸,坐在了他之前的位置上。年獸撓了撓頭上的角,自動坐在了周小韶對面。范無救將四個碗擺在小方桌的四個邊上,一人一個。年獸迫不及待開始倒酒,倒到周小韶這里的時候,問了一句:“能喝嗎?不能喝讓老范給你拿可樂。”
周小韶來就是為了這酒,不給她喝她要炸毛的。
“能,勞煩倒一半。”周小韶矜持地說道。
年獸一聽就笑了:“能喝就好,這大過年的,一個人不喝多掃興。來來來大妹砸,老哥哥給你滿上!”
周小韶低頭聞了聞,酒是真的香,她還從來沒有聞過這么香的酒呢!
初聞時,酒里似乎有一種沉木的清香,又有些淺淡的果香,再細細一聞,各種香氣融化成一團,變成了濃郁的酒香。周小韶沒忍住,先偷嘗了一口,酒氣柔和,入口如煙氣立刻化開,呼吸時口鼻生香,周小韶頓時笑了出來:“真好喝。”
范無救臭了一晚上的臉,這時才好了些。
“吃點東西再喝。”他眉眼輕松起來,撥了倆毛豆丟到周小韶的碗里。
年獸舉起碗:“來來來,先來一下子!”說罷,他也不看別人,自顧自仰頭敦敦敦喝下一大碗。
范無救剝著毛豆,眼也不抬:“悠著點。”
謝必安輕笑著,也跟著喝了一口,抬頭時,他微微一頓,指著年獸的腦袋:“你……”
周小韶也順著謝必安所指看了過去——年獸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少了只犄角?
年獸倒是一點都不在意,他頂著僅剩的一只犄角,洋洋得意地搖頭晃腦:“這就是我跟呂洞賓學(xué)的法術(shù)!哈哈哈哈哈哈牛逼不!”
謝必安覺著好笑:“什么法術(shù)?喝一碗酒少一個犄角?”
年獸擺手:“用體型抵醉意,就跟打賭輸了一局脫件衣服一樣。你看老子塊頭這么大,足夠喝夠本了吧!今年必定不會醉那么久的!”
說著,他又樂滋滋地給自己倒酒。
周小韶覺著好笑,眼睛一直盯著年獸的腦袋看。她現(xiàn)在也不怕年獸了,只覺著這怪物性子有點馬大哈,倒是好玩的很。
說起來,自從周小韶當(dāng)上了山海外賣的外賣員以后,她發(fā)現(xiàn)所有的仙妖鬼怪,性子都不算差,反而是某些人類,更為可怕。她想起自己帶的餃子,于是趕緊拍了拍手,把放在桌上的盒子打開:“對了,我還帶了餃子來的。我跟我媽包的,豬肉胡蘿卜的。過年要吃紅餃子,算是吃個好兆頭。”
年獸瞥了眼周小韶飯盒里的餃子,哼唧了一聲:“我有什么好過的,一個個把我嚇著了還當(dāng)多大本事呢。都不知道你們這群凡人怎么想的。”
周小韶抽了抽嘴角,喝了點酒膽子也大了點:“誰叫你吃人,你不吃人我們老祖宗不也不嚇唬你了。”
年獸不服,梗著脖子說:“你們不還吃雞鴨魚嗎?憑啥就不許我吃人了?”
周小韶一噎,覺著好像……是這么回事。于是就不說話了。
反而年獸好像是想起了什么陳年舊事,氣呼呼起來,他給自己倒上第三碗酒,瞪著牛眼看向周小韶:“不成,越想越憋屈,你跟我喝酒!”
周小韶毛豆丟進嘴里,拍了拍手:“光喝酒啊?咱不如劃拳?”
年獸一頓:“……劃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