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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睡眠就不好,現(xiàn)在只不過是回歸常態(tài)而已。何嵐氳這樣安慰自己,把眼罩和耳塞都戴上。
離開他果然又開始做夢。只不過這回的夢比較特別,夢里的她……是個男人。
她夢見自己出身綠林草莽,身處群雄并起烽煙逐鹿的亂世。“他”每天刀頭舔血求生,與周圍的其他對手們拼奪爭斗,吞并他們的山頭。勢力坐大之后,朝廷將“他”招安,封“他”做將軍,但很快王朝就覆滅了,“他”成了諸侯混戰(zhàn)中的一員。
夢里依然有岳凌霆,不過這回他是“他”歃血為盟、性命相付的兄弟。他們無數(shù)次并肩作戰(zhàn),浴血廝殺,同生共死。他總是沉默地拿著刀,與“他”背對而立,為“他”擊退后方襲來的敵人。只要有他在,“他”從來不用擔心背后的危險。
但是他們也有失手的時候。他替“他”擋了一刀,半尺多長的刀口橫貫腹部,差點奪去他的性命。他血流不止,發(fā)起高燒,遲遲無法痊愈。
然而敵人并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去而復返,人數(shù)倍增。“他”只能獨自上陣,以少對多艱難應戰(zhàn)。“他”幾乎就要堅持到援軍到來了,然而多年養(yǎng)成的習慣,“他”以為背后始終有人在守護。
偷襲的冷箭從后方射穿了“他”的胸膛,“他”跪倒在地,迎面而來的大刀從肩上生生將“他”劈作兩半。
也許是夢境里的臆想、上帝視角,失去意識倒下去的瞬間,“他”居然還看到岳凌霆策馬向“他”奔來,刀尖挑翻面前的敵人,接住“他”半爿落地的殘軀。他抱著“他”的尸體,連哭泣都是無聲的。
何嵐氳醒來看了一眼時鐘,剛過十二點,她只睡了兩個小時。
雖然這個夢沒有發(fā)生以往那種不可描述的情節(jié),非常正經(jīng),甚至有點悲壯,但因為兩個男主角是她和岳凌霆,里面的兄弟情義就好像有點……怪怪的?
難道自己已經(jīng)口味重到這個程度了嗎?
她轉(zhuǎn)頭看向岳凌霆的方向,中間隔著兩排座位,隔板很高,完全看不見。
醒了之后她就更睡不著了,繼續(xù)干躺了半小時,覺得渾身都不爽利。她開始想念酒店的床,想念300支床單的細膩柔軟,想念鵝絨被云朵一般的包裹,以及……與她一同徜徉在云端的人。
機艙里濕度很低,她覺得口干舌燥,起來喝了一杯冰水,又覺得胃不太舒服,索性起身去洗手間。
乘務員推著推車攔在后方過道里,正在為一名帶孩子的母親服務,看到她抱歉地說:“您可否從旁邊繞一下?”
何嵐氳從機艙前方繞到另一側(cè)過道,然后……她看到了挨著過道的岳凌霆。
大部分乘客都入睡了,只有機艙首尾亮著幾盞夜燈。座位的空間對他的身高來說有點逼仄,他只能曲著腿,微微側(cè)身而臥,雙手抱在胸前。夜燈柔和的黃光從他頭頂斜上方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光影,眉眼輪廓便更顯幽深。
她從他身邊經(jīng)過,不由放輕放慢了腳步,屏住呼吸。這幾天她都比他早睡晚醒,竟然從未有機會觀察他的睡容。她彎下腰去,忽然就理解了他為什么喜歡趁她睡覺時拍照。
這副靜謐溫柔的模樣,她也想記住。
他的睫毛忽然動了一下,連帶著水波似的光影也漾起漣漪。何嵐氳嚇了一跳,以為他要醒了,飛快地掀開經(jīng)濟艙的隔簾,一口氣跑到最后面的洗手間,進去把門關上。
洗手間三面都是鏡子,像一個層層疊疊沒有盡頭的迷宮。她在里面坐了很久,心緒反而更浮躁了,起來用冷水洗臉。
手伸到龍頭底下,才發(fā)現(xiàn)戒指忘了摘。就這七天的功夫,她居然長胖了,戒指卡在無名指上,任她使盡吃奶的力氣也拔不下來。
她又試了沖水和洗手液潤滑,都無濟于事,反而把自己弄出了一身汗。
有人叩叩地敲門,洗手間被她占用太久了。她理了理頭發(fā)儀容,低頭打開門:“抱歉……”
來人堵在門口,沒有讓路。
她抬起頭,對上一雙幽暗的眼睛。
“怎么是你?”
岳凌霆剛睡醒,聲音還有點啞:“忽然醒了,看到你不在座位上,好久都沒回去,就來看看。”
近距離的對視讓她更加心亂,復又低下頭:“我睡不著,就起來走走……”
飛機洗手間的門只容一人通過,他往門口一站,就把路全堵住了。她側(cè)過身,想從他身邊越過去:“麻煩讓讓……”
他突然推了她一把,緊跟著趨身進來,鎖上了門。
“你干什么……”話音未落便叫他低頭吻住。↓
作者有話要說:
洗手間里空間狹小,她完全沒有反抗招架的余地。起初她還試圖掙扎:“岳凌霆,你答應過的……”
“飛機落地之前,我們還不算結束。”
他的手伸進衣服里,觸到她腰上的肌膚,累積的電流從他指尖釋放。她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勾住他的脖子,勉強支撐站住。
他掐住她的腰將她舉起,放到洗手臺上。這個高度正適合他,他把她抵在鏡子上,對面和側(cè)方也是鏡子,清清楚楚地照見她無法掩藏的蓬勃熱望。鏡子將他們糾纏的身影反復投射,仿佛永無止境,不會終結。
這是他第一次在過程中開口說話。
他說:“記住我。”
明天換地圖。
這個地圖我居然寫了5萬字……
第35章
何嵐氳一直睡到早上六點,空姐來發(fā)放早餐時才醒。巴林和加厘沒有時差, 飛機已經(jīng)抵達鮮國境內(nèi), 再有一個小時降落。
她從舷窗往下看, 透過云層的間隙可見下方崎嶇的地貌。這里緯度很高, 山區(qū)覆蓋茂密的針葉樹林,夏季是郁郁蔥蔥的深綠色, 但海拔較高的山頭仍然覆蓋著皚皚冰雪。座位屏幕顯示此刻目的地氣溫只有15度, 白天最高氣溫23度。
如今的鮮國比它古代王朝鼎盛階段的疆域小了很多, 只保留了最北部游牧時期的起源地,南面和西面都是崇山峻嶺,北臨凍土冰原, 最東面有很短一段海岸線,整個地圖像一枚扎住的口袋。
這個國家天然就被各種天塹屏障環(huán)繞,更遑論從近代開始的無形封鎖, 使得它更加閉塞。
和空姐說話時她瞥了一眼左后方, 中間被兩個人高馬大的老外和另一側(cè)過道里的空乘擋住了,什么都看不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