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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她偏過頭看他,“還會疼嗎?”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放下去扣住。“那里很敏感,在外面……不要亂摸。”
這人簡直渾身都是雷,一不小心就會踩到把自己炸了。何嵐氳轉(zhuǎn)開視線,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鎮(zhèn)定自然一點:“咳……昨天那么大雨,你的耳朵沒事吧?商場里噪音也挺大的,對你有沒有影響?”
他回答說:“昨天戴了耳塞,沒事。這種環(huán)境噪音還好,會吃力一點,不過普通人在嘈雜的地方也一樣聽不清吧?”
“那什么樣的噪音會影響比較大?頻率特別高或特別低的?”她繼續(xù)找著話說,“有完全不能聽的嗎?”
“有。”
“什么?”
“比如……”他轉(zhuǎn)過來看她,緩緩說,“你說你要結(jié)婚那種。”
何嵐氳滯住了。這時店員帶著修表師過來,岳凌霆轉(zhuǎn)回去和他說話。
她聽不懂德語,大約是岳凌霆向修表師提問,兩人討論了好一會兒,修表師搖頭否定并致歉。然后他又回后面的工作區(qū)拿來一個書本大的木頭箱子,岳凌霆想付錢,修表師擺擺手,一番商討后岳凌霆在店員那里付了一點押金,把箱子拿走了。
何嵐氳問:“里面是什么?”
“回去你就知道了。”
回去之后,他順手把這個箱子放在吧臺旁邊的開放格上,然后……她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后。
臺風(fēng)來得快去得也快,周三下午天氣就放晴了。街道上的積水慢慢退去,露出底下積累的污垢泥濘,市民和環(huán)衛(wèi)工人走上街頭清理殘局,這個每年都被臺風(fēng)光顧的城市開始熟練而迅速地從滿目瘡痍中修復(fù)重建。
沙灘上也散布著各種垃圾、海藻和魚蝦尸體,暫不開放。如果不低頭看腳下,舉目遠(yuǎn)眺,這里的景色已然恢復(fù)了七八分它往日的絕倫之美。
何嵐氳把落地窗簾全部拉開。這間房朝向西南海域,擁有無敵的海景視野,整面墻的落地窗讓屋內(nèi)每一個角落都被明亮的光線充滿,前兩日被風(fēng)雨圍困與世隔絕的密閉感也隨之而逝。
這里與外面的世界重新連通了。
戶外陽光明媚,她的心情卻并未跟著明快起來。那種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想的放縱沉淪的快意,仿佛也隨臺風(fēng)一起消失了。
她走到吧臺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看到那個木頭箱子還原封不動地放在開放格里。
她拿起杯子正要喝,岳凌霆從旁邊伸過手來搶走先喝了一口,然后摟住她的腰低頭吻她。她差點嗆著,推開他低頭咳了兩聲。
“怎么忽然想到要喝酒?”他摟著她不松手,又去吻她的眼瞼和鼻尖,“之前讓你喝都不肯。”
何嵐氳轉(zhuǎn)頭看向架子上的木箱:“那個箱子是你借來的吧?不要盡快用完還回去嗎?”
“哦,太忙就給忘了。”
你忙什么了……
他把木箱拿到桌子上打開,里面是一箱修表師用的精細(xì)工具。
“你要這些東西干什么?”
“修表啊。”岳凌霆轉(zhuǎn)身走進臥房,不一會兒拿著一只鐵盒出來,正是上次她在行李箱里看到的那個,“臺風(fēng)那天行李箱摔了一下,回來就發(fā)現(xiàn)表停了。”
他打開鐵盒,從里面取出一枚懷表。懷表的樣式有些古老,但維護得很仔細(xì),表面依舊光滑錚亮。
她注意到懷表背面印著百達(dá)翡麗的logo,看樣子是個古董表,應(yīng)該值不少錢,不過這也未必值得冒生命危險去取吧?
“拿去店里修不行嗎?”
“怕他們修壞。這種表現(xiàn)在會修的人不多了,還是自己來比較放心。”
何嵐氳又詫異了:“你還會修表?”這比水電修理工技術(shù)含量高多了。
岳凌霆嘚瑟地抬起下巴:“我會的東西多著呢,以后你慢慢發(fā)現(xiàn)吧。”他把懷表蓋彈開,表針已經(jīng)不走了,停在12點20分。
不過更吸引她注意的是表蓋里面嵌了一張照片。
一張橢圓的黑白肖像照,有些泛黃模糊,但依然不掩照片中女子的姝麗之色。鵝蛋臉,眉毛纖細(xì),烏黑的劉海彎成波浪,豎領(lǐng)盤扣上衣胸前點綴了一枚小小的寶石胸針。乍一看似乎溫婉嬌柔,像民國時期的大家閨秀,但眼神和笑容里又帶著一絲桀驁驕矜的意味,大約是受過新式教育。
莫名地熟悉,似乎很像她認(rèn)識的某個人,但一時又想不起到底是誰。
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問岳凌霆:“傳家寶?”
他頓了一下:“算是吧。”
“那這是你家里的長輩嗎?祖母?外婆?”算算年齡好像對不上,“曾祖母?”
“都不是,”他轉(zhuǎn)過來看著她,“前女友。”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喜聞樂見的劇情來了!
第29章
何嵐氳忽然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這句話。
她笑了一下,又覺得自己笑得太勉強:“前女友干嘛拍這種照片, 民國風(fēng)懷舊寫真嗎?還放在懷表里, 害我以為是你祖輩呢。”
岳凌霆沒應(yīng)聲, 不置可否。
這個時候她大概應(yīng)該從容不迫毫不在意地走開, 但是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膠著在那張小小的照片上。必須承認(rèn),他的眼光不錯, 這個女人不但貌美, 而且有股獨特的氣質(zhì), 連她都忍不住要多看幾眼,好奇關(guān)于她的一切。
她輕描淡寫地問:“她是做什么的?”
“外科醫(yī)生,”岳凌霆說, “她是第一個給我做手術(shù)的人,從那以后,我才能聽見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