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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凌霆抬手替她擋了一下,翻身把她壓在墻上護住。何嵐氳好像看到那燈箱掛到他胳膊了,忙問:“你沒受傷吧?”
風雨中幾乎聽不見說話聲。他甩了一下手說:“沒事,快走?!?
好在回去是順風,十分鐘就到了。五星級酒店的大堂里整潔干凈,滯留顧客也被安置好了,關上門后幾乎感覺不到風聲,仿佛一瞬從煉獄回到了人間。
岳凌霆摘掉耳朵里的布條,用前臺的紙巾擦了擦。棉布緊實,幾乎沒有漏進去。
前臺還是那位禮貌的華裔小姐,看到兩人落湯雞似的狼狽,依然保持職業微笑接待。塑料袋里只進了一點水,證件無損,辦好手續后前臺小姐貼心地提示說:“旁邊商場也是我們酒店旗下的,兩位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打商家電話,他們會上|門|服務?!边f給他倆一張商戶的宣傳單。
岳凌霆訂的套房在頂樓,進門后他先打電話給宣傳單上的女裝商家:“請送一套女士的衣服過來,基本款就可以。上衣6碼,褲子23.53540,送到1025房間,何小姐簽收?!瓕?,內衣也要,33b……沒有嗎?那32和34各要一件,洗好了送過來,謝謝?!?
何嵐氳自己都記不清自己的尺碼,他怎么會這么清楚?——算了這種愚蠢的問題也不要問了。
不過他這種有過無數女朋友的人,居然連內衣的尺寸只有雙數都不知道?
他打完這一個電話就掛了,去浴室拿毛巾隨便擦了擦,對她說:“你先洗個澡,別著涼了,衣服半小時后送到。如果餓了就叫他們把午餐送上來?!?
何嵐氳覺出他的話外之意:“你要去哪兒?”
岳凌霆說:“出來時太著急,行李落在汽車旅館了,我去拿一下,馬上回來。”
她不認可這種不明智的行為:“證件不都帶著嗎?行李丟就丟了,外頭這么危險,或者等臺風過去再回去找。”
“不行,”他沉聲說,“行李箱里……有很重要的東西?!?
何嵐氳不由抬高了聲音:“什么東西這么重要,比命還重要嗎?”
岳凌霆抿著唇沒回答,但顯然他決定的事也不會輕易改變。
她轉過頭去看向窗外。套房的起居室一整面墻都是落地玻璃窗,風速雨勢一直在加大,天色猶如黑夜降臨。不知從哪里吹來的一只破雨傘被卷到十層樓高,砰地一下迎面撞在外層玻璃上,嚇了她一跳。
其實沒有砰的一聲,多層玻璃隔絕了一切外界喧囂,只是那一下的視覺震撼讓她覺得好像聽見了聲音而已。
“別怕,最外層是防彈玻璃,不會碎的?!彼焓址隽艘幌滤暮蟊?,“這棟樓可以抗15級臺風、8級地震,你待在這里很安全?!?
知道這里安全,為什么還要冒險出去?她沒好氣地說:“你知道的還挺多。”
“因為……這家酒店建造的時候,凌岳也投了一點錢?!彼柭柤纾冻鲆唤z松快的笑意,“好啦,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轉身去開門,何嵐氳發現他肩膀后面的衣服上有血跡滲出?!暗纫坏?!”
血跡是因為手臂后側的擦傷,襯衫都被掛抽絲了。她想起路上燈箱掉下來他替她擋的那一下,估計就是那時候擦破的。
“我看看……”
岳凌霆偏頭往后看了一眼,避開她伸過來的手:“沒事,一點小破皮,我都沒感覺到?!?
離近了看到他耳朵空著,她又指了指提醒道:“別忘了塞東西。”
“知道了,我去樓下買個防水的?!彼滩蛔》湃崃寺曊{,趁她靠近,轉身飛快地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等我回來?!比缓笤谒形捶磻^來之前開門出去了。
這人真是……誰給他的權利又親又抱?。窟€“投了一點錢”,那就是股東了,還能要不到第二間房?
何嵐氳又氣又無語,一個人留在房間里更加心慌焦慮。衣服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地毯上滴了一灘水漬。她打了個噴嚏,這時才覺得冷,去浴室把濕衣服脫下洗了個熱水澡,換上酒店的浴袍。
洗完出來門鈴響了,她急忙去開門,來人卻是送衣服的商戶:“請問是1025,何小姐是嗎?”
何嵐氳回身去拿信用卡付賬,店家說:“賬單會和酒店一起結算的,您不用付款。衣服已經按照您的要求過水清洗熨燙過了,可以直接穿?!?
他很細心,居然知道新買的衣服必須洗過一水她才會穿。
房間號也是特別的,1025,她的生日,或者說是他們共同的生日。是故意挑的么?
她簽收了衣服拿進屋里,卻沒有心思換,扔在沙發上。已經過去半小時了,一來一回需要這么久嗎?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從未經歷過臺風,都是瞎編的,如有bug請指正。
修改了一下男主耳朵不能淋雨的細節,感謝白晝提醒!
明天上收藏夾,更新影響排名,可能會比平時晚一點,視情況而定。
第23章
何嵐氳攏著睡袍走到落地窗邊,從這個角度遠眺俯瞰, 整個城市仿佛都在腳下痛苦掙扎。那家小旅館在酒店的側面, 從窗戶里只能看到側方一大片棚戶屋頂, 分辨不出哪個才是。街道也被房屋遮擋, 無法看到路況。
她煩躁地拉上窗簾,眼不見為凈。
應該找點什么事來轉移一下注意力, 而不是坐在這里瞎想, 徒增焦慮。
她在屋里轉了一圈, 看到電話旁有酒店的各種彩頁,包括菜單。此時已過中午,她還是四五小時前在飛機上吃了一點簡餐, 雖然沒有胃口,但仍舊打電話給餐廳,讓他們送一份午餐上來。
主菜是牛排, 她要了七分熟, 一刀下去血水從切口里汩汩地冒出來。她想到岳凌霆背上濕透的襯衫里滲出的血跡,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扔了刀叉站起身來, 打開電視。
本地的電視臺無一不在播報臺風新聞。目前還只是臺風的邊緣, 平均風力9級, 局部達到12級, 海浪高度超過5米,沿海所有游船和海水浴場都已清空關閉。市區內樹倒屋塌的案例層出不窮,已經開始出現傷亡人數。其中最驚心動魄的一幕就是有一位敬業的記者堅持在一線報導, 人們嘲笑他抱著電線桿姿態扭曲的樣子十分滑稽時,鏡頭里卻拍到有個人被風吹上了天。
她想打個電話,或者發消息問問岳凌霆怎么樣了,卻發現他的手機還留在那個塑料袋里,沒有帶走。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一個小時為限。她想。如果超過一個小時還不回來,就去找他。
到第58分鐘時,她站起來解開浴袍,正準備換衣服下樓,門鈴響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