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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宵灼安慰她:“不著急, 等你想起來了再告訴我。”
喬喬也喵了一聲:“快吃飯了!吃了飯我再去何家待著, 多呆幾天我就不信聽不到什么事。”
顏寧一想也是,卻又叮囑道:“別亂跑啊, 他們家那么多房間不讓進, 肯定是有用意的, 別以為你是貓就放縱你了。”
陸宵灼聽到她教訓喬喬, 也笑著說道:“不讓進的地方未必就是藏著齷齪事,咱們家也有些地方不讓進,父親的要務什么的, 還有一些資料存放的地方, 肯定都是常年上鎖的。”
“聽到沒有?”顏寧又戳了戳喬喬的小肚子, “那些地方就算有什么秘密, 你也看不懂,就別去找麻煩了。”
喬喬躺平在沙發上,任君揉捏, 懶懶地喵嗚了一聲,算是應下。
顏寧便將它抱了起來:“咱們去吃飯吧,剛回來的時候,小咪不高興,喬喬還惦記著它呢。”
“就是就是!”喬喬一下子精神起來,“一會兒我帶著罐頭去哄一哄小咪,刷刷何太太的好感。”
顏寧又笑:“就你聰明!”
陸宵灼不明其意:“喬喬說什么呢?”
顏寧便給他重復了一遍。
陸宵灼意味深長地看著這只精明的小貓,也“嘖”了一聲,揉了揉它的小耳朵:“吃罐頭會讓貓變得這么聰明嗎?居然還學會曲線救國了?”
喬喬一聽到有望加罐頭,立刻沖著他喵喵叫,金黃色的眸子瞪得圓圓的,散發著莫名的光彩。
顏寧毫不客氣地將它的小腦袋摁了下去,冷靜地說道:“不存在的,別聽它瞎說!小時候啥都吃,長大了翅膀硬了就開始挑食了!”
喬喬掙扎:“我沒有翅膀!我是貓又不是鳥!”
陸宵灼看著它被鎮壓的可憐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就挑食吧,咱家養得起。”
喬喬哼唧了一聲,甩了甩小尾巴:“這還差不多!”
吃飯的時候,喬喬就已經心不在焉了,它很在意下午小咪說的“差點就要挨打了”,又知道何紹川不像是表面上看來那么溫柔和和氣,就很擔心那只蠢貓。連顏寧準備回家了,都沒有賴著她多抱一會兒,只是站在門口相送。
顏寧笑了起來,彎下腰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快帶上你的罐頭,就看望小咪吧,它說不定也正在等著你的安慰呢。”
喬喬便頭也不回地叼著罐頭跑去了何家。
顏寧:“……”這種兒大不由娘的心情怎么這么悲傷呢?
陸宵灼牽著她的手,兩人慢悠悠地走在巷子里頭,正是晚飯時間,周邊的人家炊煙裊裊,時不時飄來各種美味,還好已經吃飽了,要不然準備流口水。
青磚鋪就的巷子里,兩邊都是綠樹紅花,這個季節正是美好,花紅柳綠,風一吹,鼻尖就滿是花的芬芳草的清香。周圍安靜得只聽得到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傍晚的余暉也格外溫馨,看著又大又圓的落日,卻不刺目,顏寧心情也格外好,唇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減弱。
看她開心,陸宵灼也跟著笑:“是不是比你現在住的地方要好看?”
顏寧哼了一聲:“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嫌棄我們家窮?”
“……”陸宵灼生怕她再往別處去想,頓時也不矜持了,笑吟吟地看著她,徑直說道,“意思就是,如果你覺得這里還看得過去,不如早一點搬過來住?”
顏寧想明白他的意思后,忍不住紅了臉頰,嘟囔了一句:“我爹去世還不滿一年呢。”
“快了!”陸宵灼記得清清楚楚,“還有三個月。”
“你先把案子結了吧。”顏寧甩開他的手,走到前頭去了,“不然,住在哪里有什么區別?”
陸宵灼快步跟了上去,含笑看著她:“很快就好了,別擔心。”
兩人到了顏家,在顏寧院子里說了一會兒話,就有個小警員匆匆忙忙走到了小院門口,不停地往里頭張望,神情很是焦急。
翠紅從屋子里頭端著茶盤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先看到了他,連忙去跟顏寧說。
顏寧微微一愣,隨即說道:“讓他進來吧,怕是有什么要緊事呢。”然后又趕緊走出去跟陸宵灼說道,“你的司機好像有什么事。”
陸宵灼立刻站了起來:“那我先走了,改日再來,你跟母親說一聲。”
顏寧點點頭,送他到門口,看到兩人急匆匆上了車子,便又回了家。
一上車,小警員就說道:“朱行長今日宴請賓客,給太太慶生,剛送了請帖過來,都督讓您抽空過去一趟。”
陸宵灼訝異:“怎么現在才送來?”
“這……我就不清楚了。”小警員回道,“請帖是送到家里頭去的,都督讓給您送過來,我就匆匆忙忙來了。”
陸宵灼打開請帖看了幾眼,距離宴會開始只有半小時了,也來不及折騰了,沉思片刻,便說道:“那就直接過去吧。——父親去了嗎?”
“陳秘書說已經過去了。”
陸宵灼頓時若有所思,父親都去了,干嘛還非要喊上他?不過陸宵灼倒也沒有想太多,等到了自然就知道了,十幾分鐘之后他就能看到真相了,現在浪費那個精力干嘛?現在他倒是應該好好想想,朱太太這個生日宴的用意何在。
朱校的兒子朱毅死了很多年了,那是他的獨子。朱校曾有一兒一女,女兒幼時便已夭折,對夫妻兩人打擊甚大,于是對兒子就更加溺愛。朱毅也因此養成了各種紈绔子弟的壞毛病,喜歡新鮮事物,喜歡刺激,喜歡女人,甚至——據說還有某種特殊癖好,喜愛幼童……
所以,若是朱毅死了,大家都會額手稱慶,甚至恨不能放些煙花來慶賀。但偏偏,他是因為吸食鴉片死的,偏偏,他死的時候,是虎門銷煙八十周年紀念。比起一個人渣,顯然鴉片的出現,讓大家更為恐慌。再加上朱校當時已經位高權厚,他唯一的兒子死了,自然是要徹查到底,這一查,就牽連出來不少人。
陸宵灼舒了口氣,盯著車窗外頭,夕陽已經落下去大半了,很快,這個城市就要被夜色淹沒,猶如當年在那個大案中被牽連出來的幾十人。他們名貴顯赫的青年人,本該有著光明的前途,卻因此,在年紀輕輕的時候,就被埋葬在此。
這些年來朱太太一直深居簡出,幾乎沒有參與過任何社交活動,聽說是兒女的死亡給了她巨大的打擊,情緒一直很不穩定,不便見外客。
朱家剛出事的時候,母親也的確曾經去探望過,這話并沒有虛夸,當時朱太太幾乎都要瘋了,連眼前人是誰都分不出來,凡是想要靠近她兒子房間的,都會被打得頭破血流。當時陸太太十分唏噓,也曾感嘆,好好的一個家,大約也就這樣被毀了。
陸宵灼心里是沒什么感想的,他對朱毅并不熟悉,雖然天生厭惡這一類人,但也從未覺得他死了對自己有什么影響。只是個陌生人而已,這世界哪一天不在死人?朱毅還不值當他惦記,只不過后頭販賣鴉片的人被抓,他卻覺得大快人心。
“署長,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